森林深处的空气混合着腐烂落叶与某种甜腻血腥气的味道。
三小只背靠着背,呈防御阵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维拉妮卡在她们身后躺在树上休息。被那个血族逃了,谁知道是不是回去搬救兵的。
“别紧张,放松点。”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娜娜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去散了个步,“那些家伙早就吓破胆跑了。”
维拉妮卡歪着头,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你是哪位?”
娜娜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他妈的过分了!”娜娜尔突然爆发出一声咆哮,随即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空气疯狂磕头,“母皇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刚才那句是语气词,绝对没说你!请宽恕我的不敬!”
四小只面面相觑,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决定假装不认识这个神经病。
确认周围确实没有危险后,众人扶着虚弱的维拉妮卡找了块平整的草地坐下休息。时间临近正午,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大家架起锅,准备煮点肉汤补充体力。
就在锅里的水刚刚冒起热气时,风,突然变了。
那不是山林间惯有的穿林风,没有规律,也不带凉意。那是一股狂暴、混乱、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的气流。
“呜——”
狂风骤起,周围的树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疯狂摇晃。树叶被撕扯着向东飞,树枝却诡异地向西弯折。岚缇那一头漂亮的金发瞬间被吹得糊住了整张脸,她狼狈地呸呸吐掉嘴里的发丝。
一直趴在伊莱娅怀里睡觉的无相突然跳了出来。她那团紫色的果冻状身体瞬间绷紧,原本圆润的前端微微抬起,指向了正前方。
伊莱娅顺着无相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在她们面前,空气正在扭曲。一团青灰色的气流正在疯狂旋转,但它不像龙卷风那样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凝实,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成了人形。
那团风慢慢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少女。
她赤足踏碎幽光而来,墨绿长发如深潭垂落,尾尖晕着莹亮的浅绿光晕,几缕碎发被风掀起,掠过清冽下颌。墨绿色瞳孔如浸着碎光的深翡翠,冷冽又带着蛊惑。她的装束堪称大胆 —— 以锁链与少数几块布料交织成的衣物,堪堪遮住要害,肩颈、腰腹与修长双腿大半裸露在外,冷白肌肤在幽暗中泛着瓷玉般的光。手臂与脚踝缠着层层缠绕的黑链,链节间坠着小巧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响,却被风鸣盖过。背后半透明的薄荷绿风翼如凝风成光,翅脉莹亮,翕动时带起涡旋与落叶。周身锁链肆意延展,既是束缚,也是她独有的装饰,衬得她像自幽暗中苏醒的风之魔女,孤绝又妖异,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透着破碎又野性的张力。
“这也太大胆了吧……”岚缇下意识地捂住了脸,但手指间却悄悄露出了一条缝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那极具冲击力的装束。
瑟拉妮娅使用留影石准备拍张照……但是被维拉妮卡抢走了。
然而,伊莱娅和无相,莫名感到了一种熟悉感。
“是风元素……”伊莱娅喃喃自语,“她给我的感觉,很像风元素。”
无相点点头:“跟那家伙的气息确实很像。是分身?还是某种衍生体?”
那少女歪着头,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孩童般的好奇,视线越过众人,直接锁定了无相。
“你是什么东西?”她指着无相问道。
无相瞬间炸毛——如果史莱姆有毛的话。她努力挺起自己那团软绵绵的身体,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本大人不是东西!本大人是无相大人!还不跪下参拜!”
少女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好像听说过,但是当时光顾着玩,完全没听进去呢。”
她向前迈了一步,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好好玩。”她伸出手,指尖穿过空气,直接摸向了无相,“我能摸你吗?”
“不能!”无相大喊。
但少女的手已经碰到了无相的身体。
“噗叽。”
无相感觉自己的“脸”被捏了一下。她气得浑身发抖,紫色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圈圈愤怒的波纹:“本大人说了不能!你听不懂人话吗?”
“但我没答应呀。”少女收回手,竟然把指尖放在嘴边舔了舔,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喜,“滑滑的,凉凉的。像果冻。”
岚缇手中的弓弦已经拉到了极限,箭矢上附着的风元素正在哀鸣。她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女孩是谁,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很强,强得离谱。
“你是元素生命体?”瑟拉妮娅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道,“不过,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浓重的黑暗气息?”
少女跳着后退几步,面向众人。
“吾乃魔王陛下制造的魔族四天王之一,黑暗风元素——飓。”
她转了个圈,青灰色的裙摆飞起,露出更多令人眼花缭乱的肌肤。
“你们呢?”
没人回答。
飓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打了个哈欠。
魔王诞生了。瑟拉妮娅面色凝重地思考,其实早在一年前勇者被发现的时候,就代表魔王应该也已经诞生了。只是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
圣教廷学院,准备享受克莱拉的梳头服务的莉诺莫名鼻子有点痒。
“阿嚏!”
“我们的小勇者感冒了吗?”
视角回到城南。
“你来这里干什么?”维拉妮卡握紧了龙牙长枪,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飓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来玩游戏啊。”
“玩游戏?”
“嗯。玩游戏。”飓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魔王大人说人类皇帝要过生日了,让我们帮这里‘热闹热闹’。我刚落地,运气真不错,一下子就捡到了这么多新玩具。”
你这“热闹”正经吗?
岚缇的手指松开了弓弦。
“崩——”
风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飓。然而,箭矢在距离飓还有半米的地方,就像是射入了棉花里,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然后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哎呀。”飓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下一秒,她的身影凭空消失。
“在你后面哦。”
温热、带着甜腻气息的呼吸毫无征兆地喷在岚缇敏感的后颈上,激起她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岚缇浑身僵硬,还没来得及回头,几根冰凉滑腻的青灰色锁链就已经如同毒蛇般缠上了她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扯,将她反剪在身后。
“唔!”岚缇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被迫向后仰去,撞入了一个柔软却充满压迫感的怀抱。
飓的手指轻轻划过岚缇的锁骨,然后向下滑去,作势要往岚缇胸口探。
“你不乖哦。”飓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让姐姐我吃掉……”
就在这一瞬间,飓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她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身体内部,来自构成她存在的每一个风元素粒子。
风在战栗。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突然发现自己正站在巨龙的鼻孔上,只要巨龙打个喷嚏,自己就会灰飞烟灭。
风遍布整个世界,它们知晓世界的许多隐秘。虽然自己的权限无法直接调取记忆,但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让飓瞬间清醒过来。
这小妮子背后有高人罩着!
她马上松开不安分的手。那种恐怖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又扫视了其他人一番,有着差不多的感觉。自己运气就这么差吗?
“你怎么了?”维拉妮卡看着飓那变幻莫测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飓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松开了岚缇,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没什么,刚才跟你们开玩笑呢。”她的语气变得异常和蔼,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你们可是我在这个地方认识的第一批朋友。我怎么可能把你们当奴隶呢?哈哈,哈哈……”
当你背景足够强,连魔族四天王都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那……你还玩游戏吗?”伊莱娅试探性地问道。
飓眼珠一转,似乎在思考如何挽回面子:“玩!当然玩!捉迷藏。你们躲,我找。全找到,算我赢。一小时内没找完,算你们赢。很简单吧?输的那一方要给赢的那一方跳舞。”
她心里却在盘算:她赶路太急,没时间积蓄力量,现在的实力大概只有六到七阶。但凭借风元素的感知范围覆盖整座山还是绰绰有余的。捉迷藏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开卷考试。
“我肚子饿了。先吃完饭再说。”无相突然冷不丁说道。
“你这小家伙捣什么乱。”飓下意识地反驳,她似乎又感觉到那种死亡的威胁,但很快又消散了。估计是自己太紧张都出幻觉了。
然而在无相的视角却是一个翠绿的虚影对周围的风元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意念对无相说:“她能复活。不用顾及我的面子,随便打,不用留手。”
“你不服?不服咱们去小树林比划比划。”
“行。”飓咬牙切齿地答应道。
片刻后,森林深处的一处空地上。
飓双手结印,一道青灰色的光幕升起,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这是一个结界,是为了防止外人打扰。
四小只贴着结界壁,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听不清里面的具体对话,但能隐约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不服!再来!”这是飓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大意了,没有闪。”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咕叽咕叽”声,那是柔软肉体被反复挤压、揉捏的声音。
“你怎么会那么强……这不魔法,你明明是史莱姆!”飓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听起来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紧接着,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不行……这种事不可以……呜呜呜”
结界外的四小只听得面红耳赤。
这……这是在打架吗?
最后,结界散去。
飓狼狈地走了出来。她原本就很豪放的链条裙子更显凌乱,身上沾满了粘稠的紫色粘液。她的脸颊通红,眼神迷离,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
而无相,正得意洋洋地趴在飓的脑袋上。
“可恶,可恶……”飓一边走一边心里碎碎念,“等我生长到全盛时期,一定要将你们全都当做奴隶,日夜玩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当她看到那碗热气腾腾的汤时,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她端起碗,毫无形象地灌了一大口。这饭真不错,以后我让你们天天给我做。
千里之外,万米高空之上。
一张巨大飞毯正破空而来。飞毯上,另外三位黑暗元素——掌控熔岩的“焚”、驾驭深渊的“溺”以及撕裂大地的“坼”,正围坐在一块巨大的水镜前,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刚才传来的“实况录像”。
画面播放到飓满脸羞红、浑身粘液地走出结界的那一刻。
“嘶——哈……”
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起来。她死死盯着水镜中飓那迷离又不甘的眼神。
“太美了……太棒了……”溺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点颤抖,指尖在飓那迷离又不甘的眼神上虚划,呼吸急促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亵渎的仪式:“飓姐姐平时仗着速度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穿着那么暴露的衣服到处招摇,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调教’一下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结果没想到,竟然被无相大人抢先了!那种想反抗却被玩弄得毫无反抗之力的屈辱感!那种被粘液覆盖、被彻底支配的绝望!啊……我的深渊之水都要沸腾了!真想现在就飞过去,把她按在泥潭里,让她也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求我饶了她……”
“砰!”
一声闷响,焚那燃烧着烈焰的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了溺的脑门上。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焚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火星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溺,“你个变态,水都喷我身上了!还有,我们是女同事,不是女同!给我正经点!不说点不利于团结的话能死吗?能不能有点高级干部的觉悟?”
“可是焚妹妹,你不觉得那种反差感很带劲吗?你要是不懂的话,晚上姐姐我可以教你呀”溺从绒毛里探出头,眼神迷离地从背后抱住焚。
“我只觉得你很丢人。”焚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一直躺在旁边的裹着被子的第三个人,“坼姐,你说两句?”
坼慵懒地翻了个身,像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趴在飞毯边缘,手里还抓着一个刚烤好的甜甜圈。他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甜腻的糖霜沾在他的嘴角边。
“唔……好吃。”
坼咽下嘴里的甜甜圈,这才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水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还不是她不听指令,非要单独行动。而且魔王大人列出来的不要招惹的名单,她也根本没看。刚落地就还好死不死地把不该惹的人几乎全惹了个遍。不过话说回来……那肉汤看起来好像不错?”
“重点是肉汤吗?!”焚和溺异口同声地吼道。
“重点不应该是救人(涩涩)吗?”
焚无奈扶额,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振兴魔族。
裙子下面怎么凉凉的。
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