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辉居的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晕染出一层暧昧的色调。红茶的清香浮动在空气中,却掩盖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伊莱娅面前摆着一只碗,碗里泡着一根形似短棍的硬面包。因为错过了饭点,这成了她唯一的充饥工具。这玩意坚硬得仿佛刚从军械库退役,即便在热茶里浸泡许久,也只是稍显“温柔”了一点点。
她费劲地撕咬下一块,腮帮子隐隐发酸,怒火随之升腾:“席纳勒伊绝对是故意的!她店里明明藏着那么多精致点心,却偏偏给我塞这种能当凶器的干粮。”
“嗝——”一旁的无相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没错,就是……嗝。她非说东西卖完了,我那是苦苦哀求、撒泼打滚,才为你换来这根面包的,嗝。”
伊莱娅停下动作,目光如炬地盯着它:“闹了半天。你小子把店长给我的好处——都吃了回扣了吧!”
“怎么可能……嗝。”无相心虚地移开视线。
“哼,下次再找你算账。”伊莱娅嘟囔着,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嘟嘴抱胸的动作,随即心中一惊——这种可爱的动作为什么越来越顺手了?难道真的被安可夺舍了?
她强行收敛思绪,艰难地咽下那食物,看向身旁的岚缇:“你们就这样把‘魔族四天王’带回家了。”
岚缇有些扭捏地对手指,语气却是理直气壮:“这个嘛……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替天行道……总之,出来混要讲义气。”
有点帅。伊莱娅随即想到那未来岂不是会反过来,岚缇是新郎,我是新娘。她是攻,我是受。这种事情不要啊!等等我为什么会默认岚缇和我未来会在一起,虽然我也不抗拒吧……做梦害人不浅啊。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一场诡异的对弈正在进行。
魔族四天王之一的飓,此刻正盘腿坐着。她那件布料稀疏的青灰色短裙紧贴肌肤,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曲线。然而,她完全没有在意这一点(她什么时候在意过),而是紧盯棋盘,仿佛她面对的不是棋局,而是某种末日审判。
“要说牺牲最大的还得是瑟拉妮娅。”岚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现在学校里都传疯了,说瑟拉妮娅豪掷千金买了个异国舞女,打算每晚‘深入交流’呢。”
“污蔑!这是纯粹的污蔑!”
棋盘前,瑟拉妮娅指尖捏着棋子,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拨弄琴弦。
“我想找人侍寝的话,排队的人能从皇宫排到学院后山,我还用得着‘买’?”她轻笑一声,浑身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
伊莱娅不得不承认:即便瑟拉妮娅是个渣女,这后宫怕也是无数人哭着喊着想挤进来的。
同时她愤愤地说道:“瑟拉妮娅这么冰清玉洁,怎么能被这么诬陷呢?”
岚缇拼命地想憋笑。
别逗你瑟姐笑了。
整个宿舍估计就只有这个迟钝的小家伙没有察觉到瑟拉妮娅的渣女面目。
在伊莱娅看来,女孩子之间贴贴抱抱很正常,除了瑟拉妮娅跟维拉妮卡偶尔会进行一些超友谊行为……但,那没准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好闺蜜之间的玩闹呢!毕竟连无相都用亲亲捉弄她。所以目前的伊莱娅,在手指伸进去之前,大概都会觉得大家在玩什么恶作剧小游戏。
你说她自欺欺人,别开玩笑了,她怎么可能是被一群女同玩弄的小萝莉呢。
“那维拉妮卡又是怎么回事?”伊莱娅压低声音,看向落地窗边的暗影。
维拉妮卡低着头,手中的水晶杯里晃动着暗红色的液体,周身散发着一种“全世界都欠我一个道歉”的委屈气质。
“吵架了?”伊莱娅问。
“算是吧。”岚缇凑过来,语气像极了八卦记者,“维拉妮卡宣称她在外面养了个美少女。”
“纠正一下,是在家里养。”维拉妮卡慵懒的声音从角落飘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却还要维持尊严的猫。
“咔嚓。”
瑟拉妮娅指尖用力,指间的棋子瞬间碎成粉末。
“瑟拉妮娅问她是哪个狐狸精,维拉妮卡说是头火龙。”岚缇继续爆料,眼睛亮得惊人。
“我没撒谎。”维拉妮卡放下杯子,金色的瞳孔在暗处闪烁,“我养的真的是一头龙,浑身热乎乎的,冬天抱着睡手感极佳。”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瑟拉妮娅额角青筋微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只要大方承认就好,我也没那么小气。毕竟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只有我一个喜欢确实不合理。”
“我气愤的是你竟然用这么荒诞的理由骗我!”瑟拉妮娅声音骤冷,“养龙?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与此同时,血族大陆一处荒原。
“阿嚏!”
一头火红短发的龙娘萝莉猛地揉了揉鼻子,一个喷嚏带出的火星直接融化了面前的岩石。
“有意思,火龙也会感冒?”戴着眼镜的四元素学院副院长推了推镜片,在笔记上写道。
“怎么可能感冒!一定是维拉妮卡姐姐在想我!”火龙萝莉露出傻呵呵的笑容,身后的尾巴摇得飞起。
“可我听说,你的姐姐在外面给你找了个‘好姐姐’呢。”副院长慢条斯理地诱导着。
龙娘双眼一亮,瞬间切换成星星眼:“哇!那我岂不是又要多一位疼我的姐姐了?维拉妮卡姐姐果然最爱我了!”
副院长嘴角抽搐:“你……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姐姐的姐姐不是姐姐还能是什么?老太婆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请叫我副院长大人。另外,我今年才一千零一十八岁,还是个美少女呢。”副院长捏了捏可爱火龙的小脸蛋,“只要你帮我定位裂缝节点,我就让你入学,去见见你的维拉妮卡姐姐,顺便……看看那位‘好姐姐’。”
银辉居。
“你输了。”
瑟拉妮娅落下最后一子,清脆的声音宛如丧钟。
飓盯着满盘皆输的棋局,智商彻底断线。
“啊啊啊!忍不了了!”
飓发出一声赌狗破防的怒吼,竟猛地抓起那实木棋盘高举过头顶,肌肉紧绷:“有时赢棋不一定要在棋盘之内。”
月神遇刺,封锁全场。
瑟拉妮娅却只是端起红茶,头也不抬地吹开浮沫,语气轻柔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还想不想在这儿住了?要是被赶出去,迎接你的可是监狱里那些变态大叔哦。没准还会遇见被你抓进去的山贼倒霉蛋呢?”
当然这是吓唬人。这里又不是黄油世界,男女囚犯是分开关押的。
飓的动作瞬间定格。
三秒后。
“咳,那个……”飓僵硬地扯出一个谄媚的笑脸,小心翼翼地把棋盘放下,甚至用胳膊擦了擦,“我看这棋盘沾了灰,怕影响您的手感。您瞧,擦亮之后是不是更能映照出您的盛世美颜了?”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瑟拉妮娅满意地放下杯子:“乖,可比某个骗子吸血鬼听话多了。”
维拉妮卡神情一滞,眼神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委屈:“明明我说的是真的……我真养了一条龙。”
瑟拉妮娅看着她那副样子,心弦竟莫名地软了一瞬。
“话说,”飓突然打断气氛,“我睡哪?”
“睡我房间!”瑟拉妮娅果断道。
“不行!”维拉妮卡拍案而起。
“我跟维拉妮卡一起睡,你睡我床!”瑟拉妮娅补充。
维拉妮卡瞬间坐回沙发,顺便整理了一下衣领:“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商量。”
“可是,不是还有很多空……”无相疑惑地开口。
岚缇,一把捂住了无相的嘴:“姑奶奶,她们好不容易要和解了,你就别添乱了!”
伊莱娅后知后觉地眨巴着眼睛,小声问道:“她们两个……真的是在谈恋爱?”
岚缇:“你才知道吗?!”
CP是真的,女同竟在我身边,而自己竟然跟她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松了口气:看这样子这两位已经锁死了。而岚缇自己和她一起睡过两次,而且两次都很老实。应该不是女同。自己应该是安全的,对吧?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