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中阶大厅内，属于飓的“高手首秀”正式开盘。
第一把，大。开骰，小。输。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嗯？”
第二把，她悄悄加大了魔力输出，增强幸运增益。开骰，大。赢回了一点。
飓暗自松了口气，有些得意地拍了拍与身高并不相符的贫瘠胸口：“本魔王就说嘛，刚才不过是空气扰动导致的失误。”
然而，第三把，输；第四把，赢；第五把，又输。
飓的眉头越锁越紧。不对劲，这届凡人怎么回事？她不知道的是，坐在中阶场的赌徒们，身上哪个没带几件加幸运、抗幸运干扰的炼金道具？这一桌子凡人表面在赌博，暗地里全是各种奇门法器的神仙打架。纯靠蛮力灌注魔力的飓，瞬间沦为了被动挨打的冤大头。
“难道是幸运增益太弱了，给我继续加！”飓也是个倔脾气，脑子不够用但劲大。她直接把幸运魔法的魔力输出开到了最大。最终，她凭借着近乎实质化的高浓度魔力，勉勉强强、跌跌撞撞地杀进了最高级的贵宾区。
然后，她就迎来了真正的现实毒打。中级场的人要么有数值要么有机制，高级场的人如果不是机制和数值并存，又怎么能存活。
高级区的输钱速度，快得让飓怀疑人生。不过一转眼的功夫，飓面前原本排成排的筹码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殆尽。
整整五十枚金币的筹码，输得连个响都没听到。
飓双手死死撑着赌桌，彻底僵在原地。
“没……没了？”
荷官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微微欠身，用木铲将最后一堆筹码划走：“确实没了，这位贵客。”
飓瞳孔地震，内心的骄傲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一定是你们这里有古怪！”
她猛地抬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开始闪烁起危险的暴虐光芒，周身的风元素瞬间化作无形的利刃，割得空气嘶嘶作响。周围的赌徒们见势不妙，十分默契地齐刷刷往后退了三大步。
“坏了，这小妞输急眼了，准备要砸店的节奏啊……”有人小声嘀咕。
就在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时，一名身着考究燕尾服、戴着金丝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忽然笑眯眯地拨开人群，优雅地递上一杯上好的冰镇果酒：“这位尊贵的小姐，请息怒。博弈之道，有输有赢乃是常态。”
飓恶狠狠地盯着桌上的色盅：“我感觉有人在针对我。”
“哦，怎么会呢？”男人的笑容温和得像一位循循善诱的长辈，语气充满了真诚，“我反而觉得，您是赌坊开业以来罕见的天才高手。”
飓耳朵微微一动，眼中的凶光弱了半分：“……真的？”
“当然。”男人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笃定，“您之前在低阶场那宛如神明眷顾般的连胜，以及如此快的升级速度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刚才不过是运气暂时打了个盹儿。”
他微微俯身，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蛊惑：“但真正的高手，总是能在绝境中完成惊天大翻盘的，不是吗？”
飓的心理防线瞬间被这记马屁拍出了裂缝。对啊！刚才本魔王明明赢了那么多！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这个领域我依然是无敌的！现在的失败只是暂时的挫折，只要再赢一把……不，只要下一把玩个大的，就能把所有的损失连本带利全赢回来！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飓忍不住低声嘟囔。
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您已经领悟了游戏的真谛。”
飓摸了摸腰间，忽然又泄了气：“可是，我没钱了。”
“请随我来偏厅，我们格尔达钱庄很乐意为您提供一点小小的助力。”
一楼走廊尽头的偏厅。
飓刚跟着男人路过一扇虚掩着的门，便透过门缝瞄了一眼——暗室中央的木桌上，正供奉着一座造型诡异的血魔雕像，表面的血管状纹路仿佛正随着某种心跳微微搏动。
“翻本失败了？又想与血魔大人交易吗？”钱庄的干事隐没在昏暗的烛光后，声音低沉如锯木。 他的对面，一名赌得双眼通红、满头大汗的落魄人正死死盯着那座雕像。那人颤抖着伸出手指，任由雕像上探出的尖锐骨刺扎破指尖。雕像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精血，伴随着血液的流逝，雕像布满利齿的嘴里吐出了几枚银币。那人还没来得及拿起银币，便身子一歪，像一具干尸般瘫倒在地。
“老规矩，先支付抽成和利息。”干事冷漠地收起账本，“剩下的，你还是先去买点补药吧，别还没还上钱就死在街沟里。”
看到这一幕，带路的燕尾服男人却仿佛习以为常，顺理成章地阻断了她的视线，“不用怕，那种底层蝼蚁与您不同。他们只剩下那点利用价值了。但您不一样，您可是很有价值的。”
来到一间华丽整洁的房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羊皮纸契约，连同羽毛笔一起递了过来。
男人笑容可掬：“我们是合法钱庄，月利一分半。作为给贵宾的福利，若是您能在接下来的游玩中偿还，我们甚至不收任何利息。先借十枚金币如何？相信以阁下的实力，翻盘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飓虽然憨，但本能地问道：“那……要是输了呢？”
男人笑容不变，慢悠悠地转过身，指向窗外街对角的一栋建筑。那里挂满了奢华的金色蔷薇纹章，透着一股让人浮想联翩的妖艳。
“那是‘蔷薇沙龙’，帝都非常高端正规的社交场所。”男人温和地解释，“到时候，只需要您去陪那些高雅的贵族老爷们喝喝茶、聊聊天，自然会有大把的赏金用来轻松还债。”
此时的飓，脑子里早就被“翻盘”两个大字彻底占领，根本没去细想那地方到底是干嘛的。
本王怎么可能输！更何况，本王在外面可还有一千多金币的巨额赏金还没领呢！
“十个金币看不起谁呢？”飓一把夺过羽毛笔，傲然扬起下巴，“要借就借一百金币！”
随后，她在契约上唰唰唰签下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飓。
男人低头看着契约上的名字，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撕裂，露出了高利贷商人标志性的愉快笑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已经自己走进了屠宰场的肥美羔羊。
但未来的男人若是能回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拼命大喊：“不要让她签下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