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剧院后台,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目前能叫到的剧团成员都集合在了这里。
克莱拉立在最前方。身上的光辉圣袍在昏暗中自行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流云布料随着她微小的呼吸起伏,将那张伪装出的面容衬托得愈发圣洁、不可侵犯。在她身后,一位骑士团骑士正按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满脸肃穆地监督着整个过程。
克莱拉左手自然地搭在腰间,右手在虚空中优雅地划出一个半弧。
修长的指尖在空中微颤,拨动了某种无形的琴弦。
纯白的光元素在虚空中骤然凝聚,没有轰烈的大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嗡”鸣。
柔和的白色涟漪一圈圈掠过破旧的木质地板。这本是教会用来驱散污秽的至高圣光——它现在是一台精准的“罪恶雷达”。
光晕散去,三道身影身上突兀地冒出了滋滋作响的黑烟。
“啊……”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人群侧翼的一个中年女人。爱莲娜跌撞着走出来,脸上戴着一张银白色的半面面具。
“圣、圣女冕下……”
爱莲娜的声音沙哑成两块粗砂纸在疯狂摩擦。但她依旧提起了裙角,双腿交叠,做了一个教科书般挑不出丝毫毛病的优雅礼仪。
克莱拉翻出对应的资料,瞥了一眼。
爱莲娜,曾担任演员,为了登台不惜女扮男装去换取扮演女性的机会……最后被狂热粉丝毁容后被炽心剧院驱逐。目前被逆光剧院雇佣为演戏指导。
克莱拉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裙摆在空中荡开一抹纯白。克莱拉伸出双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托起了爱莲娜那只颤抖的手。
神圣的微光在两人交缠的指尖亮起。克莱拉的魔力,顺着爱莲娜颤抖的手腕皮肤一路向上,轻缓地抚过她紧绷的肌肉。
爱莲娜的呼吸猛地一滞。圣光像是一股渗透进她精神海的温泉,将她眼底的不安生生压了下去。
“冕下!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负责拉幕布和修道具的啊!”还没等爱莲娜从这“神圣抚慰”中回过神来,一个连滚带爬的黑影直接打破了这氛围。
埃蒙,原剧团的舞台机械师。本来会在原剧团解散时失业,不过被莱纳斯看中雇佣了过来。此时的他顶着一头被狂风蹂躏过的喜鹊窝,眼眶深陷,眼白里密布着血丝。
在净化魔法的反馈中,这个男人身上隐隐缠绕着一缕粘稠、恶臭的暗红色气息,远比爱莲娜浓厚得多。
锵——骑士瞬间拔出了长剑,寒光四射,气氛瞬间被拉到了“异端审判”的最高潮。
然而,在这足以令人窒息的威压下,埃蒙的心理防线崩得比劣质的塑料玩具还要快。他大把地擦着鼻涕,瘫在地上哀嚎:
“我确实接触了血魔!但我只是换取了一些钱啊!”
一旁的莱纳斯眉头紧锁,忍不住插嘴:“不对啊,逆光剧院给你的薪水,应该够你用才对。”
“我的钱……都赔在赌场里了啊!”埃蒙疯狂捶地,“我只是想翻本啊冕下!”
搞了半天,这货根本不是什么潜伏的异端邪教高层,纯粹是个把全部身家都押在赌桌上的赌狗。
就在埃蒙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痛哭、整个后台充斥着荒诞的哀嚎时,最后一道纤细身影,终于也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那是米洛。埃蒙的弟弟,也是原剧团砸下重金培养出来的……阉伶。本来是会被原剧团卖到其他剧团,但是莱纳斯将他买下,放了自由,平日里负责在剧团打杂偶尔还能指导一下演员们的演技。
他比另外两个人安静得多。他低着头,那双有些雌雄莫辨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惊恐,细长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指尖将衣角绞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身上也跟爱莲娜一样属于邪恶气息很少的类型。
克莱拉又扫视了一下众人,确认了没有其他人有血魔气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骑士团了。”
然后她拿出一块魔晶,将自己的魔力储存其中:“利用这里面的魔力,可以帮你们鉴别没到场的人谁和血魔有染。”
审案不是自己擅长的,自己还要在寝室等待伊莱娅上门呢。
傍晚。
圣教廷圣女楼的走廊铺设着不沾尘埃的白玉石板。两壁的雕花烛台里燃烧着掺了香薰的特制灯油,连晕染开的光线都透着股让人无端想要当场跪地忏悔的神圣与肃穆。
所谓的“圣女楼”,不过是私底下流传的通俗称呼,它在教廷官方编制里有一个更正式的名字——光辉楼。当然,由于各种习惯,这里含“圣”量超标、驻扎了一大批圣女,也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伊莱娅每向前挪动一步,耳边是无形的重囚断头台鼓点在疯狂蹦迪。
她神色低垂,眼眸中盛满了对圣光的虔诚与顺从,实际上整颗心脏正化身为疯狂撞击脆弱肋骨的无头苍蝇。
“笃、笃。”
她硬着头皮,屈起指节扣响了那扇房门,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审判的准备。
然而,房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并不是什么神圣裁决的威压,而是一股浓郁到近乎黏稠的、属于少女们的亲密氛围。
率先映入眼帘的,并非这间寝室的主人克莱拉,而是两张一模一样却神色各异的绝美面孔。
地毯上,芙琳与赫琳正扭打成一团。纯白的圣洁裙摆在撕扯中交错,暴露出的修长双腿在华丽的布料间若隐若现,如果不是两人一人钟爱白丝,一人钟爱黑丝,一时间竟分不清那些交缠的曲线究竟归属于谁。两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软肉,急促的呼吸带起少女已经开始发育的波澜。
而本该负责劝架的克莱拉,此时正端坐在不远处,姿态优雅地喝着红茶“吃瓜”看戏。在她的怀里,小勇者莉诺正以活体挂件的姿态黏着不放,快乐地晃荡着一双包裹在顶级纯白真丝里的修长小腿,圆润的足尖隔着薄纱,偶尔蹭过克莱拉的裙摆。
“今晚芙琳和赫琳又因为教徒问题吵架了,所以来我这里进行调解。不过这次好像调解失败了。”克莱拉放下茶杯,望向门外的伊莱娅。她嘴角的笑意圣洁、完美且毫无瑕疵:“伊莱娅妹妹来得正巧,坐吧,不用拘束。”
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透着一种诡异感。伊莱娅僵硬地挪进屋,只敢把半个屁股小心翼翼地挨在最外侧的软凳边缘,两手死死揪着法袍下摆,随时准备跑路。
正在地毯上上演“圣教廷不知道第几届无限制格斗大赛”的双子圣女终于发现了伊莱娅的存在,动作同步一顿,齐齐停下了内斗。
赫琳冷哼一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天天打架没意思,要不我们换个玩法。比一下谁能把这个……这个谁谁谁,拉进自己的教团当信徒?”
芙琳抓起被扯下来的发带,重新扎好头发,顺势将自己温软的身体贴了上去,抢先开口:“比就比!还有,人家有名字的,叫伊莱娅,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夜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