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娅话一出，莉诺的脸色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有些急切地跺了跺脚，大声辩解道：“那、那不一样的！骑士等阶和骑士爵位，在帝国律法里根本就是两种东西好不好！”
克莱拉在一旁笑着拍了拍莉诺的肩膀，安抚着小勇者背部紧绷的线条。她转过头，剥茧抽丝地对伊莱娅解释起来：“莉诺说的没错。‘等阶’只代表你个人的力量雄厚程度。但‘骑士服’的制式，尤其是带有家族或教廷纹章的正规骑士服，属于一种贵族爵位的衍生品。没有正式册封，哪怕你修炼到五阶、六阶，在官方场合也只能穿见习服。”
“不仅是骑士制服，圣教廷内部的教团评级也是这套死板的规定。”芙琳咬了一口手中的浆果挞，含糊不清地补充，“一个刚注册的小教团想要提升评级，教主、圣女、主祭这三个核心职位，绝对不能落入低阶混子手里。在教廷官方档案中，教团的最高等阶，死死锚定在你们三人中实力最强者的天花板上。若是三个核心都是一二阶圣职者，那这辈子都只能是低阶教团”
伊莱娅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这些零碎的潜规则。她不耻下问：“那……一般都是谁有权力进行正式册封骑士呢？”
“普通骑士的话，有封地或者伯爵以上的贵族就可以册封。”赫琳也咬了一口芙琳手中的浆果挞，“但圣骑士不同。圣骑士归教廷，他们的册封权极其严格，只有四阶以上教团的教主、主祭，或者圣女，才有资格主持仪式。”
“喂，你吃我的，那我也吃你的。”芙琳咬了一口赫琳的坚果饼干。
伊莱娅的目光在莉诺那身松垮的见习骑士服上扫了扫，一个危险的想法在脑海中缓缓成型：“那什么……按照这个律法，等我的‘圣面教’升到四阶，我作为合法教主，也有资格册封正式圣骑士了？莉诺，要不……未来我来册封你一下试试？”
“哈？！”
莉诺整个人化身被踩了尾巴的野猫，险些从地毯上蹦起来。她那张原本就红扑扑的脸蛋此时红得快要滴出水来，两只小手拼命在胸前挥舞。
“谁、谁要你这个零天赋的奇怪教主册封啊！你那个什么面教一听就很可疑好不好！而且……而且我的、册封仪式，可是…… 可是要为克莱拉姐姐留着的！”
说到最后，小勇者含羞带怯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金发圣女，腰肢扭捏，一副怀春少女的姿态。
“好啦莉诺，别对伊莱娅妹妹这么无礼。”克莱拉嘴上在训斥，可那双微微弯起的眸子里，却盛满了受用的愉悦。她顺了顺莉诺的黑色短发，转而用一种闲聊的语调向伊莱娅询问道：“不过说起来，伊莱娅妹妹既然组建了教团，而且有信心尝试四阶。那核心神职人员的架构可曾完善？一个小教团想要在帝都立足，除了你这位教主，至少得有一位圣女来主持日常的祈福宣礼吧？”
“啊，圣女是有的。”伊莱娅抓了抓头顶蓬松的紫发，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维拉妮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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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静止。
那是一种连心跳声都被放大的绝对沉默。
赫琳刚送到嘴边的浆果挞在半空突兀一滞，晶莹的果酱顺着酥皮边缘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溅开一朵小小的红斑。芙琳正欲咬下坚果饼干的小嘴也停下了。连城府极深的克莱拉，面部那层无懈可击的圣洁笑容也出现了大片细密的蛛网状裂痕。
“你……你刚刚说谁？”芙琳掏了掏耳朵：“永夜城来的 那位血族小公主？维拉妮卡·赤月？”
伊莱娅点头，甚至往后缩了半个身位。
赫琳腾地站了起来，身子挡在伊莱娅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具有压迫感的阴影，“让一个满脑子鲜血与暗影的纯种吸血鬼，来当圣职者教团的圣女？她身上要是能测出哪怕一点光属性天赋，当年的圣战史书都得全部推翻重写！这要是让西教廷那群老古板知道……啧啧啧。干得太漂亮了。”
伊莱娅眼皮一跳：“不是，我还以为你要骂我离经叛道呢。”
“哎，赫琳，冷静点。”克莱拉率先恢复了常态。她用指节轻轻扣了扣红木桌面，“仔细想想，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那些杂牌教派，圣女大多数时候也就是个用来撑门面、给贵族家小姐或者大人物的禁脔镀金的闲职罢了。维拉妮卡既然挂了个名，平日里大抵也是不出面主持仪式的。那还剩下一个主祭呢？”
伊莱娅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绞着手指答道：“主祭的位置……目前还空着呢。我们店长，也就是席纳勒伊，她说这个位置得先留着。这是一个大叔好心提醒她的。就是那次布施时一起来的那位。”
克莱拉面色如常地附和道：“确实，主祭之位宁缺毋滥。”
窗外的夜色沉了下去，冷风在教廷高耸的尖顶间吹出低沉的呜咽。
赫琳打了个哈欠，有些慵懒地站起身，大片白皙的锁骨在灯影下晃眼。她拉了拉滑落的睡袍领口：“好啦，女孩子的茶话会也差不多了。既然小伊莱娅没有光属性天赋，圣职者换装的打算彻底泡汤了。芙琳，回屋睡觉了。”
“哼，要不是为了克莱拉姐姐，谁愿意跟你待在一个屋子里。而且不要用你才像姐姐的语气说话啊。”芙琳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但还是跟赫琳抢着推开偏殿的门，并肩挤了出去。
现在寝宫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克莱拉缓缓站起身，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的金眸微微眯起。她踩着优雅而毫无声息的步子，一步步逼近了坐在软凳上有些坐立难安的伊莱娅。
“好了，不相干的家伙终于走了。”
克莱拉在伊莱娅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紫发萝莉。金色的发丝顺着肩头滑落，若有若无地擦过伊莱娅修长水润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密的酥痒。
“那么……伊莱娅妹妹。在外城的时候，本圣女可是亲口说过的呢——今晚，要由我来‘亲自’为你净化一下最近沾染的那些不洁气息。”
克莱拉的双手顺着伊莱娅的肩膀缓缓下滑，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触感。
伊莱娅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在极度紧绷的联想中，邪教主、火刑架、审判庭的各种酷刑瞬间在脑海中闪回成密集的画卷。她牙关打颤，觉得自己的无皮者伪装下一秒就要被这只腹黑的六阶准圣女生生剥下来。
“等、等等！克莱拉姐姐，我觉得我身上其实挺干净的……”
十几分钟后。
白雾在浴池上方缭绕。
伊莱娅整个人缩在浴池最角落里，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惊魂未定的眼睛。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温热的泉水没过她娇小的身躯。
在池子中央，克莱拉正优雅地撩起一捧水，浇在自己温润细腻的肩膀上。而在克莱拉身侧，小勇者莉诺头顶的那根呆毛正随着水流的波动一晃一晃，整个人幸福得要溺死在圣女殿下的温柔乡里。
伊莱娅默默擦了擦脸上的水汽：
原来……只是洗个澡吗？！你刚才那副要剥皮抽筋的派头到底是摆给谁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