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灯光骤熄。人群的喧闹骤然被打断。
“各位顾客朋友们！今日的'仙灵之酒'即将发售——有请我们的酒之仙灵，酒酒小姐！”
转瞬之间，吧台正中央多了一尊流溢着古老纹路的银壶。
紧接着，一只盛满紫色酒液的玻璃杯被放了上来。
杯里，泡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高不过三十公分、却让人一眼就移不开视线的纤细少女。她极其懒散地半浸在酒液里，右大腿随意搭在杯沿，晶莹的脚趾在空中无聊地一张一合，像在逗弄看不见的鱼。左腿则慵懒地蜷在酒中，随着呼吸轻轻荡起细碎的涟漪。
冰蓝色的长发扎成蓬松的双马尾，发尾向上微翘，像两只随时准备抖动的兔耳。黑色的抹胸明显小了一号，金边领口深深陷入饱满的弧度，那枚粉色宝石被挤得几乎要嵌进柔软的肌肤，压出一圈诱人的浅红凹痕。大腿根部的黑色蕾丝腿环勒得雪白的软肉微微溢出，半透明的精灵翅膜在酒液里折射出梦幻的琉璃光晕，散发着一种介于神圣与堕落之间的微妙张力。
酒酒掀起眼帘，眼尾带着微醺的酡红，散漫地扫了全场一眼。中指从唇间抽出的瞬间，巨杯里的酒液自行分出三股细流，顺着她指尖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优雅的抛物线，精准地注入一旁排开的三只透明小杯。
旋即，她嘴角带着一丝刻薄而恶意的弧度，向上一歪：
“哟——？”
声音清脆得像上好的玻璃珠砸在瓷器上，可那咬字间欠揍的抑扬顿挫，却像有人用长羽毛刷的硬柄在你太阳穴上使劲钻孔：
“看起来，今天也没有一个能喝的呢？一群——杂、鱼～”
最后两个字被她刻意拉长、挑高，像一根淬了恶趣味毒素的倒钩，轻飘飘地勾进了在场所有雄性生物的耳膜里。
整个酒馆瞬间炸锅。笑骂声、拍桌子声、口哨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酒酒对底下的暴动充耳不闻，白皙的手指凌空一弹。
“啵”的一声，壶塞弹飞，脚踝上水蓝色的链条随之发出空洞的脆响。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水元素魔力化作微型银河，旋转着灌满新杯。
酒保熟练地敲了敲桌子：“仙灵之酒挑战赛开始。一人一次。第一杯1银币，第二杯5银币。第三杯2金币。三杯全部挑战成功，即可获得这整壶仙灵之酒。每次喝完站足十秒才算成功……”
“不过在酒酒看来嘛～”酒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进杯里，双臂摊开，露出标志性的雌小鬼嘲讽脸，眼睛笑成两道月牙，“各位大概会在第一杯就变成被踩扁的史莱姆，变成动弹不得的杂鱼呢～”
琉光抽了抽鼻子，身为高阶魔物，她对仙灵之酒更加敏感，右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不可以。”
一只修长且带着淡淡凉意的手按住了琉光的肩膀。席纳勒伊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面，声音温柔得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龙螈作为两栖类，酒精代谢率只有人类的十分之一。你要喝的话，我只能忍痛来一顿酒焖肉了。”
“……舔一口也不行？”琉光湛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委屈。
“一口也不行。”
席纳勒伊连人带椅子把琉光往后挪了半米，转头对酒保微微一笑：“给她换杯热牛奶，多加蜂蜜，记在晕倒的这位账上。”
远处的伊莱娅把大半张脸都埋进了免费的牛奶杯里。
呼……真甜。果然白嫖的才是最顶级的魔法药剂。
“不过这么贵的酒，真会有人挑战吗？”伊莱娅小声嘀咕。
席纳勒伊一边笑着，一边极其自然地顺走了伊莱娅盘子里最后一块完整的饼干：“这酒可不一般。三杯分别对应四、五、六阶魔酒，价格其实和外面差不多。但最后那整壶……差不多值一百二十金币左右。”
伊莱娅倒吸一口冷气。一百二十金币？！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了一旁的无相。
那位史莱姆少女此刻正扶着桌沿，白嫩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喝果酒留下的可疑红晕。
“要不……让无相大人去试试？先让她适应一下高浓度酒精，没准可以。”伊莱娅小声嘀咕。
席纳勒伊指尖微动，一缕清风拂过，瞬间吹散了无相身上的酒气。
无相猛地直起腰：“啊？怎么了？”
“无相大人，那里有个高回报的挑战赛，你——”
“明白，本大人上了。”
“等等！你还没适应——！”
伊莱娅话音未落，无相已经小跑着冲了上去。
啪。
模仿前面的人，一枚亮闪闪的银币精准砸在酒酒面前的吧台上。
酒酒没看到人，往下瞅才看见无相。
那是一个身高勉强挤进一米五的单薄少女，瘦弱得像是稍微刮一阵风，就会被直接吹进菜单背面的夹层里。少女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一副呆滞模样。
她玩味地歪头，翻了个身，单手托腮，胸前的丰盈随着动作没入酒液，荡起阵阵涟漪：
“嗬～小妹妹，你也是来挑战的？个子矮也不会给你放水哦～”
无相懒得废话。
两根手指捏住杯沿，手腕顺势一抖——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剧烈一颤，表面光点晃动，像是沉淀着一条微缩的星河。她扬起脖颈，喉咙利落地吞咽了一下。
一口闷。
四阶水属性魔力裹挟着高浓度酒精，在拟态身体的胃袋里如同炼金炸弹般轰然爆开。
无相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得笔直，连头顶的呆毛都直挺挺地竖了起来。
紧接着。
啪叽。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过场动画。
无相保持着脸朝下的姿态，像一块脱水的水泥，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硬木吧台上。
从液体入口到系统彻底死机，全程耗时不到一秒。
滚落的水晶杯在即将跌下吧台边缘的刹那，被酒酒用莹白的小脚懒洋洋地勾住，挑回了桌面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吧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梦想的短腿身体。
然后，酒酒笑了。
那不是充满人道主义关怀的鼓励，也不是某种程度上的同情叹息。
那是嘴角歪到耳朵根、双眼眯成愉悦月牙、全功率全负荷运作的——
那是一个纯度极高的、毫无杂质的、功率拉满的——杂鱼嘲讽颜。
“一秒～。连‘一’都没数完呢～真是有够逊的、超级无敌大杂鱼呀～❤”
“……”
楼上的伊莱娅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轻手轻脚地把无相那具僵硬的“神明遗壳”给拖回了座位。
在连续收割了几个不信邪的壮汉之后，台上的酒酒似乎玩腻了。
她从杯里站起身，脚底下自动凝结出一朵剔透的水魔力浪花，托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
紫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杯沿处还清晰残留着她刚才倚靠出来的微小凹痕，几缕冰蓝色的发丝甚至还黏在内壁上，在酒液的浸泡下散发着莹润的荧光。
酒酒恶作剧般地眨了眨眼，声音甜得像下了药的蜜糖：
“呀～看来今天的挑战者全都是派不上用场的杂鱼呢。那就直接来最后的特别福利——”
她用莹白的小脚趾轻轻踢了踢杯沿。
“这杯酒～想要的，竞价吧。起拍价，五枚铜币～”
随后，整个小酒馆彻底进入了精神变异状态。
“我出十铜币！都别拦着我！”
“二十铜！”
“一银币！！”
“这里面可是有酒酒小姐的六阶魔力——为了修炼！我出三银币！”
“你修炼个屁！你眼睛刚才往哪看呢？！我出五银币！”
二楼的卡座里，伊莱娅整个人都石化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下方那群已经开始互相揪领子的狂热赌徒，转头看向席纳勒伊：
“他们……那是……买她泡过的酒？那不就是洗澡水吗？！”
“准确地说，是经过六阶仙灵体温和魔力双重浸润的圣水。”
席纳勒伊慢条斯理地端起蜂蜜牛奶喝了一口，眼里满是愉悦且不怀好意的笑意：“她身为六阶仙灵，身上泄露的魔力对水属性法师突破瓶颈应该很有帮助。怎么样，伊莱娅，有兴趣吗？”
“……请务必容我拒绝。我是正经人。”
主要是没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