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妮卡闭了闭眼,咬牙道:“……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因为我觉得瑟拉妮娅姐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嘛。”
“那现在又为什么说了?”
塞瑞希娅莞尔一笑,声音轻柔:“因为……我看姐姐你快要撑不住了呀。”
维拉妮卡沉默了片刻,干脆破罐子破摔:“那我现在可以去把衣服换掉了吗?”
“当然可以。”塞瑞希娅抽出一张便签纸写下几行字,连同一把铜钥匙一起递了过去,“这是我房间的地址,去那里换吧。”
瑟拉妮娅立刻站起身:“好,我陪她一起去。”
塞瑞希娅的房间内,瑟拉妮娅熟练地帮她解开女仆装后背的系带。
“你早就猜到会被看穿了吧?”维拉妮卡没好气地问,“明知道会这样,干嘛非要让我穿?”
“因为我喜欢看呀。”
维拉妮卡按在衣扣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喜欢看我穿女仆装?”
“嗯。”瑟拉妮娅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那你大可以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你还会穿吗?”
维拉妮卡再次陷入了沉默,好半晌才低声道:“……不会。”
瑟拉妮娅轻声笑了出来,打趣道:“看吧,所以我才不说。”
再次回到会客厅时,塞瑞希娅已经吩咐侍从在瑟拉妮娅身侧添了一张舒适的软椅。
“维拉妮卡小姐,请坐。”
“谢谢。”
维拉妮卡重新落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瑟拉妮娅顺手将一杯温茶推到她面前:“喝点茶润润喉。”
“我不渴。”维拉妮卡嘴上硬气,却还是顺从地端起了茶杯。
整个上午剩下的时光,几人就这么安惬地待在会客厅里。
维拉妮卡百无聊赖地翻着书卷;瑟拉妮娅在维拉妮卡和塞瑞希娅之间来回找话题闲聊;塞瑞希娅则微笑着接收陆陆续续送进来的贺礼,一旁的厄缇莎也时不时伸手帮她整理礼单。
临近午饭时间,正门前来送礼的便只剩些微不足道的小势力了。
作为东道主,塞瑞希娅热心地邀请维拉妮卡留下来共进午餐。
饭毕维拉妮卡偏头看了看窗外斜照的日光,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要回去了,下午还有课。”
瑟拉妮娅跟着点头:“嗯,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下午我要留下来陪塞瑞希娅,就先不回宿舍了。”
维拉妮卡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
她原本很想留下来“盯着”,奈何学院的课程早已排定,缺席不得。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放任自流——她必须想个办法找个人替自己监督一下。
岚缇下午也有课,走不开;伊莱娅虽然对瑟拉妮娅没兴趣,可瑟拉妮娅对伊莱娅反倒兴致勃勃,把伊莱娅放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飓,脑子不灵光,还是算了……
宿舍剩下的,唯有无相最合适。
回到宿舍。
无相正变成只史莱姆趴在沙发上半睡过去。
“无相!”
“干嘛呀,本大人正消化美食呢……”无相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有件事要你帮忙。”维拉妮卡说。
“什么事?”
“下午帮我盯着瑟拉妮娅和塞瑞希娅。”
无相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斜眼看她:“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瑟拉妮娅那个渣女。”
“不,我的意思是——我凭什么帮你?”
“一枚金币。”
“五枚。”
“成交。”
“……啊?你居然不讨价还价吗?”
维拉妮卡拍了拍口袋:“我不缺这点钱。”
无相眼睛一亮,立马打起精神:“老板大气!”
当天下午,一间清幽的调饮店包间内。
“所以,是维拉妮卡让你来监视我们的?”瑟拉妮娅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人。
无相嘎吱嘎吱地咬了一大口饼干,含糊不清地坦白:“没错,她给钱了。”
瑟拉妮娅扬了扬眉,直接掏出五枚沉甸甸的金币抛了过去:“不错,挺有眼力见,赏你的。”
厄缇莎坐在椅子上,用极度鄙夷的眼神看着这个两头吃的奸商。
无相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嘴里,打了个响指,整个人瞬间“哗啦”一声坍塌缩成了一团半透明的胶状史莱姆,然后顺势往上一跃,稳稳地趴在了厄缇莎的头顶。
“啊啊啊!人类变成史莱姆了!”厄缇莎猝不及防,尖叫着直接扑进了塞瑞希娅怀里。
最终,在众人好说歹说的安抚下,塞瑞希娅怀里的厄缇莎总算平静了下来,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无相就是只史莱姆的事实——不过看她那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大概一开始就没怎么被吓到,纯粹是找借口贴贴罢。
厄缇莎伸手摸了摸头顶冰凉的胶块,闷声道:“你为什么偏要趴在我脑袋上?”
“因为这个高度我比较适应嘛,而且……我挺喜欢紫色的垫子。”
“那是我的头发!”厄缇莎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隐隐爆出青筋,“给我滚下去啊!”
“我不。”无相黏得很紧。
厄缇莎试图用手把她拽下来,却发现根本无处抓握,折腾半天后,愤怒最终化为了深深的无奈。
无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咕噜了一声:“对了,你们想吃月饼吗?”
“月饼?那是什么?”
“一种异域的美食,瑟拉妮娅昨天刚吃过。”
瑟拉妮娅笑了笑:“虽然有些馅料的口感一言难尽……但总体来说确实别有风味。”
午后的阳光透玻璃斜洒在桌面上,静谧而温暖。几人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品尝着无相带来的月饼,顺便与调饮店精致的点心作着对比。无相就这么整只趴在厄缇莎头上,一边吃着月饼,一边偶尔打个小嗝。
厄缇莎好奇地看着手中圆滚滚的点心,问道:“这月饼为什么做成满月形状啊?如果是月亮的话,最经典的形态不应该是弯弯的新月吗?”
无相随口答道:“因为满月象征着团圆呀,完整的月亮,对应着完整的一家人嘛。”
话音刚落,包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无相全然不知自己一句话精准踩中了现场所有人的雷点——塞瑞希娅年幼丧母,瑟拉妮娅早早丧父;至于厄缇莎,虽然父母双全,但双亲常年身处极危险的前线执行任务,随时都可能天人永隔。
气氛莫名有些沉闷失落,还是瑟拉妮娅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打破僵局:“好啦,今天可是我们小寿星的生日,搞得这么感伤干嘛?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今天一定要玩得开心才对,毕竟我们可都陪着你呢。”
“嗯。”塞瑞希娅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重新泛起温柔的笑意,“谢谢你们能来。”
“今天是你的主场,放轻松就好。”
午后的光阴在欢声笑语中缓慢而温柔地溜走。
傍晚时分,圣教廷内部一间私密而温馨的宴会包间里点亮了柔和的烛灯。
随着厚重的木门被塞瑞希娅和厄缇莎推开,坐在首位的罗格温和地抬起头,微笑着打招呼:“欢迎回家。生日快乐,我的宝贝女儿。”
房间内除了罗格,还坐着三位气场强大的女性。塞瑞希娅乖巧地走上前,依次行礼打招呼:
“小姨好。”——这是巨蟹宫宫主。
“二姨好。”——这是天蝎宫宫主的伴侣。
“阿姨好。”——这是天蝎宫宫主。
至此,圣教廷十二宫中四分之一的掌控者已然齐聚一堂。不过在此时此刻,她们褪去了身上沉重的职位与权柄,仅仅是作为血脉相连的至亲,来为小辈庆生罢了。
厄缇莎摸了摸肚子,忍不住拉了拉身旁长辈的袖口提醒道:“大姨,我们是不是该开饭了?”
天蝎宫宫主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种事,当然要由我们今天的寿星来决定。”
塞瑞希娅环视着围坐在桌前关切看着她的至亲与好友,微笑着宣布:
“那么……夜宴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