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僵在原地。
准确来说，他把自己摊成了一张扁平的“饼”，紧紧贴着地面，试图用史莱姆的透明身体伪装成一块普通的水洼。虽然他知道这很蠢——哪有水洼是淡蓝色还会抖的？
黑暗中的响动停止了。
但林远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他这具没有汗腺的果冻身体都产生了一种想要冒冷汗的冲动。
【检测到生命体反应~咕】城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次压低了很多，【距离：8米。生命强度：E级中等。建议：保持静止，不要激怒对方~咕】
E级中等。
林远快速回忆刚才系统科普过的魔物等级划分——F级是蝼蚁（比如他自己），E级是普通威胁，D级是精英，C级以上就能单刷小型城镇。
刚才那只变异鼠是E级低等，就已经追得他差点当场去世。现在这只E级中等……
林远想哭。他才穿越不到一小时，就要经历第二次生死危机了吗？
黑暗中，那个东西动了。
林远看到一双眼睛。
不是变异鼠那种血红的眼睛，而是琥珀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暖光。那双眼睛距离地面很近，说明对方体型不大。眼睛正在观察他，带着警惕，也带着一丝……好奇？
【正在分析中……分析完成~咕】
【目标：幼年期变异犬，品种疑似边境牧羊犬混血，受魔素侵蚀后产生异变，但保留部分原始智力】
【状态：受伤，左后肢有明显伤口，疑似被其他魔物攻击过~咕】
【威胁等级：可交涉~咕】
林远愣住了。
狗？
他小心翼翼地从扁平状恢复成半球形，让自己的轮廓变得更明显一些。与此同时，他试着用最温和的方式蠕动了一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然后，那个东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了出来。
是一只狗。
不，不能完全叫狗了。它体型比正常边牧小一圈，大概只有三四个月大。原本应该是黑白相间的毛发现在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背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生长。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比普通狗更大，在暗处会发出微弱的荧光。
但让林远心揪起来的是它的左后腿。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翻卷着，已经有些化脓的迹象。伤口边缘有黑色的纹路蔓延，像是某种毒素正在侵蚀。小狗每走一步都颤抖一下，但它还是坚持走到了林远面前两米的地方，然后趴下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检测到伤口含有微量魔素毒素~咕】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只变异犬会在三天内魔素中毒身亡~咕】
林远沉默了。
他现在是一只史莱姆。没有手，没有医药箱，没有抗生素。他能做什么？
【宿主，你有一个选择~咕】城娘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史莱姆种族有一个隐藏天赋：细胞级共生。你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伤口，通过细胞接触吸收并分解魔素毒素。但代价是——你会承受和对方同等的痛苦~咕】
承受同等的痛苦。
林远看着小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警惕，但还有一丝他无比熟悉的东西——
渴望活下去。
就像刚才拼命挤进门缝的自己。
“妈的。”林远在心中骂了一句，“我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狗眼神。”
他开始向前蠕动。
小狗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发出低吼。
“别怕，别怕。”林远没有嘴，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柔和，“我是来帮你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但总比看着你死强。”
小狗听不懂他的话，但似乎能感受到某种善意。它停止了后退，歪着头观察这团正在靠近的蓝色果冻。
林远挪到小狗身边，近距离看到伤口时，他才意识到有多严重。那道伤口几乎深可见骨，周围的毛已经结块，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没肺），把身体的一部分延伸出去，轻轻覆盖在伤口上。
接触的一瞬间——
“嘶——！”
林远差点当场去世。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他身上，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他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颜色从淡蓝色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病态的灰绿。
小狗也惨叫一声，本能地想逃，但林远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粘”在伤口上，不让接触断开。
【毒素吸收中……1%……5%……12%……】
城娘的提示音在林远听来像是来自天边。他已经痛到意识模糊，只剩下一丝执念支撑着——
不能松。
松了它就死了。
它还没长大，还没看过这个世界除了废墟以外的样子。
就像自己，还没搞完那个该死的旧城改造项目，还没请爸妈去一次旅游，还没……
【毒素吸收完成！】
痛苦骤然消失。
林远像一摊烂泥一样从小狗腿上滑落，瘫在地上，颜色变成了一种虚弱的浅灰。他连蠕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微弱地起伏着，证明自己还活着。
小狗愣住了。
它低头看看自己的腿——伤口还在，但那些可怕的黑色纹路消失了，伤口边缘甚至开始有愈合的迹象。它又看看地上那团半死不活的蓝色果冻，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然后，它做了一件林远完全没想到的事。
它低下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林远的身体。
那触感温热而粗糙，带着小狗特有的气息。林远瘫在地上，忽然觉得，刚才那种痛，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第一次跨种族救援~咕】
【奖励：初级治疗术知识（史莱姆特供版），基础医疗帐篷蓝图~咕】
【系统评价：你是我见过最蠢的宿主，但也是最有种的那个~咕】
城娘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温度。
林远不知道自己瘫了多久。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在这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下，时间变得模糊不清。等他终于攒够力气重新把自己撑起来时，发现小狗一直守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见他动了，小狗立刻凑过来，又舔了舔他。
“行了行了，再舔我要被你舔化了。”林远无奈地蠕动了一下，“你没事了吧？”
小狗当然听不懂，但尾巴轻轻摇了摇。
林远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只小家伙。抛开那些变异特征不谈，它本质上还是一只奶狗，眼神里带着幼崽特有的清澈愚蠢。它的左后腿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虽然走路还会跛，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给它起个名字吧~咕】城娘建议道，【建立情感联结后，可以开启伙伴系统，获得羁绊加成~咕】
名字啊……
林远看着小狗琥珀色的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土狗，黄毛，特别能吃，天天在院子里追蝴蝶。后来走丢了，他哭了整整一个星期。那只狗的名字叫……
“蛋黄。”林远脱口而出。
小狗歪了歪头，像是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好，以后你就叫蛋黄。”林远用身体轻轻碰了碰它，“虽然你现在是灰的，但说不定以后能变黄呢。”
蛋黄开心地舔他。
林远被舔得东倒西歪，但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温暖，还有一点酸涩。在这个陌生的、该死的废土世界，他终于不是孤身一狗……一史莱姆了。
【宿主，温馨时刻可以稍后再续~咕】城娘泼来一盆冷水，【你忘了还有新手任务吗？碎石×10，木棍×5，金属碎片×3，现在进度还是0~咕】
林远回过神来。
对了，巢穴。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巢穴。不然下次再来一只变异鼠，蛋黄可打不过。
他环顾四周。这个避难所内部比他想象的大，像是某个地下设施的入口大厅。墙壁上还有应急灯残留的痕迹，但早就没电了。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墟常见的垃圾：碎砖块、生锈的金属管、发霉的纸箱……
等等，碎砖块。
林远蠕动到最近的一堆建筑垃圾旁边，盯着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碎块。
碎石×1。
他开始搬。
史莱姆搬运的方式很原始：用身体包裹住物体，然后蠕动。带着石块蠕动比空身蠕动慢十倍，每前进一米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林远咬着牙（虽然没牙），一点一点把石块往避难所深处挪。
十厘米。三十厘米。五十厘米。
一米。
当他终于把第一块石头挪到选定的角落时，已经累得颜色又淡了一分。
“太慢了……”林远喘着气，“这样下去，搬完十块石头要一天一夜。”
【没办法~咕】城娘摊手，【史莱姆的初始力量就是F级，想要提升效率，只能进化或者……】
“或者？”
【或者借助外力~咕】
林远看向蛋黄。
蛋黄正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搬石头，尾巴偶尔摇一下，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蛋黄，能帮我搬石头吗？”
蛋黄歪头：？
“就是……用嘴叼？像狗叼飞盘那样？”
蛋黄继续歪头，表情写满了“你在说什么但我好喜欢看你说话”。
林远放弃了。让一只受伤的奶狗搬砖，确实不太现实。
他继续独自搬运。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搬到第五块时，林远的身体开始出现奇怪的痉挛。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虽然他不知道史莱姆虚脱是什么状态，但肯定不是好事。
【宿主，你的能量消耗过大，需要进食~咕】
进食？
林远愣住了。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史莱姆吃什么？
【史莱姆是杂食性魔物，可以吸收有机质分解获得能量~咕】城娘解释道，【最简单的食物：苔藓、霉菌、腐烂的木料……】
“停停停。”林远打断她，“你是说我要吃霉变的垃圾？”
【目前来说，是的~咕】
林远想吐。但他没有胃，也没有嘴，甚至没有消化系统——史莱姆是通过体表直接吸收营养的。所以理论上，他只要趴在“食物”上就行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墙角有一片发黑的霉斑。
为了活下去。
为了搬完十块石头。
为了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建一个安全的家。
林远蠕动过去，趴在了霉斑上。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刺入他的身体，带着一股腐败的气息。但同时，一股微弱的热流开始在他体内流动，原本虚弱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
【能量吸收中……状态恢复中……当前进度：23%……47%……】
林远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在吃米其林。
等他终于攒够力气搬完最后五块石头时，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选定的角落里堆着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石，虽然歪歪扭扭，但确实是十块。
碎石任务完成：10/10。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咕】城娘的声音里带着欣慰，【接下来是木棍×5~咕】
林远看向门口。
木棍在外面。
而外面，有刚才那只变异鼠，可能还有更多他没见过的东西。
蛋黄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犹豫，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用身体蹭了蹭他。
林远低头看着这只小奶狗——它的腿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里却没有害怕。
“你是说，跟我一起出去？”
蛋黄舔了舔他。
林远忽然笑了。在这个没有嘴的身体里，笑只是一种情绪的波动，但他确实笑了。
“好，咱们走。”
避难所外的世界依然灰蒙蒙的。
林远小心翼翼地挤出那道门缝，蛋黄紧跟在他身后，鼻子抽动着，警惕地观察四周。
【扫描周围环境……】
【威胁：变异沟齿鼠×1，距离57米，正在休息，未发现你们~咕】
【资源点：木棍残骸×3，位于东南方向23米处~咕】
城娘在视野中标出了资源点的位置。林远顺着看去，那里有一堆建筑废墟，几根断裂的木条半埋在瓦砾中，正好符合要求。
“东南方向23米。”林远对蛋黄说，“咱们慢慢摸过去，别惊动那只老鼠。”
蛋黄当然听不懂，但它能感受到林远的情绪，放轻了脚步跟在他身后。
一史莱姆一狗，在废墟中缓缓蠕动。
23米，对正常人来说只是几步路。对现在的林远来说，是一场漫长的冒险。他尽量贴着废墟的阴影移动，把自己摊平成扁扁的一层，减少被发现的概率。蛋黄则有样学样，趴低了身体匍匐前进。
终于，他们抵达了资源点。
三根木棍半埋在碎石中，最长的一根大概有半米，最短的只有手臂粗细。林远二话不说，开始往外拔木棍。
第一根，成功。
第二根，成功。
第三根卡得有点紧，林远用力一拔——
哗啦！
碎石坍塌的声音在安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林远僵住了。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警告！变异沟齿鼠被惊动，正在向你们的方向移动~咕！】
“跑！”
林远用身体卷起三根木棍，疯狂地向避难所方向蠕动。蛋黄跟在他身边，虽然瘸着腿，但速度比他快得多。
身后，变异鼠的叫声越来越近。
林远不敢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冲。他看到避难所的门缝就在前方，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身后传来爪子抓地的声音，近在咫尺！
“蛋黄快进去！”
蛋黄嗖的一下钻进门缝。
林远紧随其后，但身体卷着三根木棍，比平时粗了一圈——
卡住了！
他半个身体挤进了门缝，但卷着木棍的部分被卡在外面。身后，变异鼠已经扑了过来，腥臭的气息喷在他身上！
【危险！危险！建议放弃木棍~咕！】
不放弃！
林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拼命往里挤。变异鼠的牙齿咬在他露在外面的部分，一阵剧痛袭来——
与此同时，一道灰影从门缝里冲了出去！
蛋黄！
小奶狗一口咬在变异鼠的腿上！虽然它的牙齿根本破不了变异鼠的鳞片，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变异鼠愣了一下，松开了林远。
“蛋黄！回来！”
林远大喊（在心里）。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缩，终于带着木棍挤进了门缝。下一秒，蛋黄也松开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钻了回来。
变异鼠愤怒地撞击金属门，整扇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这一次，门缝太窄了，它进不来。
【呼……呼……检测到宿主受伤……】
【伤势：轻度撕裂伤，正在自行修复中……预计耗时：2小时~咕】
林远顾不上自己的伤，第一时间看向蛋黄。
小奶狗趴在一边，大口喘着气，身上没有新伤。它见林远看过来，努力摇了摇尾巴，眼神里写满了“我厉害吧”。
林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傻狗。”他蠕动过去，轻轻碰了碰蛋黄，“谁让你冲出去的？万一被咬了怎么办？”
蛋黄听不懂，但开心地舔他。
【恭喜宿主获得隐藏成就：生死与共~咕】
【与蛋黄羁绊值大幅提升，当前羁绊等级：Lv.1（生死之交）】
【羁绊效果：当蛋黄在附近时，你的移动速度+10%，感知能力+15%~咕】
林远看着眼前这只傻乎乎舔自己的小奶狗，忽然觉得，穿越成史莱姆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木棍任务完成：5/5。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项：金属碎片×3。
林远检查了避难所内部，发现这里的金属制品要么太大搬不动（比如那扇变形的金属门），要么锈蚀得太厉害一碰就碎。想要找到合适的金属碎片，还得出去。
但这一次，变异鼠学聪明了。
它没有离开，而是守在避难所门口不远处，时不时用爪子挠一下金属门，发出刺耳的噪音。它在等。等林远他们不得不出来。
【这只变异鼠的智力比普通同类高~咕】城娘分析道，【它知道你们需要资源，正在围困你们~咕】
林远沉默了。
他确实需要金属碎片。没有金属碎片，就建不成巢穴。建不成巢穴，就没有安全的据点。没有安全的据点，他和蛋黄就只能一直困在这个避难所里，直到食物耗尽。
必须想办法引开它。
林远看向蛋黄。小奶狗正趴在他身边，尾巴偶尔摇一下。它太小了，腿伤还没好，不可能去引开变异鼠。
那么，只能靠自己。
【宿主，你有一个选项~咕】城娘忽然开口，【史莱姆有一个特殊能力：分身。你可以分裂出一小部分身体，制造一个临时的诱饵。但这个分身需要消耗你30%的能量，而且会非常痛苦~咕】
“会死吗？”
【不会，但你会虚弱一段时间~咕】
林远没有犹豫太久。
“告诉我怎么做。”
十分钟后，一团拳头大小的蓝色果冻从林远身上分离出去。那种感觉就像被生生撕下一块肉，林远疼得颜色都变了，但他死死忍住，没有叫出声。
小分身颤颤巍巍地朝另一个方向蠕动，吸引变异鼠的注意力。而林远本体则带着蛋黄，从相反的方向溜出门缝，贴着废墟边缘快速移动。
【分身被发现了……分身正在逃跑……分身速度不够……】
城娘的播报像刀子一样扎在林远心上。
【分身被击溃……能量损失确认……宿主状态下降……】
林远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他不能回头。回头就白费了分身的牺牲。
终于，他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目标——几块扭曲的金属板，看起来像是某种机器的外壳，大小适中，正好可以搬运。
金属碎片×1。
林远用身体卷起一块，拼命往回蠕动。蛋黄跟在身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第一块安全送回。
第二块，也安全。
第三块——
就在林远卷起第三块金属板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只变异鼠发现被骗了，正在疯狂地寻找他们的踪迹。
林远拼命往回赶。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变异鼠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朝他们扑来！
林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门缝——
三块金属板全部安全送达。
【金属碎片完成：3/3】
【所有材料收集完毕，可以开始建造史莱姆巢穴~咕！】
林远瘫在地上，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身上有伤，能量几乎耗尽，颜色已经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白色。
蛋黄守在他身边，担忧地舔他。
但林远看着角落里的碎石、木棍和金属板，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他做到了。
在这个该死的废土世界，他以最弱小的姿态，做到了第一件事。
【开始建造史莱姆巢穴~咕】
【材料：碎石×10，木棍×5，金属碎片×3】
【预计耗时：30分钟】
【是否确认建造？】
“确认。”
随着林远在心中点头，城娘的身体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材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自动组装。
碎石被堆砌成圆形的底座，木棍穿插其中形成支撑结构，金属碎片覆盖在表面，拼接成光滑的穹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有一群看不见的工匠在施工。
林远看得目瞪口呆。
三十分钟后，一座直径约一米五的半球形建筑出现在他面前。
它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但对现在的林远来说，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家。
【建造完成~咕】
【史莱姆巢穴（初级）】
【功能1：自动恢复——在巢穴内，宿主生命恢复速度+300%】
【功能2：保温隔热——巢穴内温度恒定，隔绝外界恶劣气候】
【功能3：警戒预警——巢穴可感知周围30米内的威胁，及时发出警报】
【当前巢穴等级：Lv.1，可通过升级材料提升等级，解锁更多功能~咕】
林远蠕动进巢穴。
里面比他想象的舒适。金属内壁光滑而温暖，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碎屑，软硬适中。最重要的是，一进到里面，那种一直缠绕着他的疲惫感就减轻了许多，身体上的伤口也开始以可以感知的速度愈合。
【巢穴认证完成，获得基建积分+100~咕】
【当前基建积分：100，可用于兑换初级图纸和物资~咕】
林远正要查看兑换列表，忽然感觉身边一空。
蛋黄没有进来。
他探出巢穴，看到小奶狗蹲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他，却没有踏进巢穴一步。
“蛋黄？进来啊。”
蛋黄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尾巴，但就是不进来。
林远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
这巢穴叫“史莱姆巢穴”。它是为史莱姆建造的。也许，它对其他种族有排斥？也许，蛋黄觉得自己不配进来？
【宿主，你可以对巢穴进行改造~咕】城娘提醒道，【增加“伙伴床位”模块，需要消耗50基建积分和额外材料~咕】
林远没有犹豫。
“兑换伙伴床位模块。材料缺什么？”
【缺少：柔软的填充物×1，可以是干草、布片、或者其他保温材料~咕】
林远环顾四周。避难所里有什么？
他看到墙角有一堆发霉的破布，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的。虽然脏，但总比没有好。
他蠕动过去，用身体把那些破布卷起来，一点一点拖回巢穴边。然后按照系统的指引，把破布铺在巢穴外侧延伸出来的一个小隔间里。
【伙伴床位建造中……建造完成~咕】
【床位已绑定：蛋黄专用】
【床位效果：伴侣动物在床位休息时，恢复速度+150%，羁绊值增长速度+20%~咕】
林远看向蛋黄：“现在可以了吗？”
小奶狗试探着走进床位区域，小心翼翼地趴下。当它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布料和巢穴传来的温暖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它看向林远，尾巴疯狂地摇动，然后发出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
“汪！”
那是蛋黄第一次真正叫出声。
林远看着它开心的样子，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他蠕动回自己的巢穴，隔着薄薄的金属壁，能感觉到蛋黄就在旁边。两个小小的生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次有了“家”的概念。
【宿主，恭喜你完成了第一步~咕】城娘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在废土上建立据点，是文明重启的开始。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更多挑战等着你呢~咕】
林远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会有更多魔物来袭，也许会有更可怕的危险。但至少今晚，在这个小小的巢穴里，他是安全的。
他和蛋黄，是彼此的依靠。
就在林远即将陷入沉睡时，城娘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检测到远处有微弱信号源……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咕】
【距离当前位置约3公里处，检测到旧时代地下设施入口，疑似保存完好】
【建议宿主恢复后前往探索，可能有重要资源~咕】
林远猛地清醒过来。
旧时代地下设施？
那里面会有什么？
【信号中断，无法进一步分析~咕】城娘说道，【但根据能量波动判断，该设施很可能拥有完整的能源系统。如果能回收……】
完整的能源系统。
林远的心跳加速了。
在这个废土世界，能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光，意味着热，意味着机械，意味着——
文明。
他看向巢穴外灰蒙蒙的夜色，第一次对未来有了一丝期待。
三公里外，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
但明天，他一定会去看一看。
带着蛋黄，带着他的巢穴，带着他刚刚开始的、属于史莱姆的基建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