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砌成的宫殿高耸巍峨,檐角鎏金,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厚实而庄严,一束光芒从穹顶照射进宫殿内,长长的红毯布道与阶梯的尽头,象征着至高无上权柄的王座凌驾其上。
黑发黑瞳,穿着象征着帝王身份的白金色礼服的凯恩·弗洛伊德静坐在上面。
“欢迎回来。”
“烛祈,‘老师’。”
就在莫妮卡带着烛祈他们进入宫殿中的下一刻,就传来了作为国王的弗洛伊德迎接的声音。
在莫妮卡“真的假的?!”的小声嘀咕中,烛祈缓缓走上前去,极其熟练而优雅地向着弗洛伊德行了一个礼。
【参见弗洛伊德陛下。】
然后,烛祈站直了身体,直直地面向弗洛伊德。
【别来无恙,凯恩。】
【你长大了。】
“您是不是对每个人都会说类似的话?”
弗洛伊德站了起来,将披肩挂在一旁的衣杆上,朝着烛祈走了过来。
“或许,这就是身为长生种的不幸,远比人类更加长久的寿命面前,即便是与故人的重逢也不会让您的情绪掀起任何波澜。”
烛祈皱了皱眉头。
凯恩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很开心,能够在这里与你重逢。】
脚步声在宫殿中回荡着,弗洛伊德站在了穹顶之下,光芒从中洒下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礼服。
“是吗……但是,我比您更开心。”
“终于等到您了,老师。”
他的嘴角有些按捺不住的颤抖。
“不要太忘乎所以。“
一道空灵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烛祈这才发现,有一个看不清面容与性别的“人形”正站在王座的一侧。
【您就是,斯佩尔的神明。】
烛祈马上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错不了的,那种无法感知的上位的存在。
“在我的面前还在用心灵感应这种小伎俩吗?”
“古天的【走狗】。”
无形的力场释放出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住烛祈的全身。
【……】
看上去,对方与古天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某种意义上,作为叛徒的自己也一样,虽然她仍旧敬重着古天。
“非常……抱歉。”
脱离了古天的庇护,她身上的声音的诅咒早已完全再次成型,所说出的每个字都格外吃力与痛苦。
“怎么了?”
帕瓦突然插嘴说道,莫妮卡也同样递过疑惑的目光。
他们感知不到这个神明。
烛祈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必过问。
有很多人知道自己声音受到过诅咒这件事,帕瓦与莫妮卡都包含在内。
烛祈意识到面前这个神明对自己有相当大的敌意,所以,绝对不能把他们牵扯进来。
手上突然传来被握紧的感触。
烛祈低下头,是莱昂。
“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要事与老师相谈。”
弗洛伊德很是时候地下达了逐客令,打断了想要继续追问的两人。
“是!”“是!”
在国王的命令之下,两人离开了宫殿。
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烛祈,莱恩,弗洛伊德以及他身后的神明。
“这样一来,闲杂人等就全部离开了。”
弗洛伊德微笑着回身走向王座,
他慢慢坐了上去,一条腿自然叠放在另一条腿上,右手借着扶手支撑着下颌,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仍旧站在原处的烛祈。
“你们可以继续了。”
下一刻,那种遍布全身的压力再次骤然增大,甚至压得烛祈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好久没有听过像你这样难听的声音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古天的渣滓。”
“恳请……原谅。”
“不准、你这么说妈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沉默到现在的莱恩突如其来的爆发瞬间打断了刚才那股压抑的气氛。
身上的压力骤减,烛祈下意识地将莱恩挡在身后。
“……”
“看在勇者的面子上,我姑且暂不追究你们古天的渣滓行径。”
“非常……感谢。”
简单的几句谈话中,烛祈意识到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对方非常敌视古天,而自己名义上身为古天的指引者,使用古天的力量,导致了对方对自己同样的敌视。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自己是古天的叛徒”这件事能够作为和解的借口,但是,对方现在的状态显然听不进去自己的解释,说不定还会被当做是借口,反而再次招惹到对方。
好消息则是——对方对于身为勇者的莱昂非常友善,友善到能够容忍莱昂刚才的冒犯,甚至于让其爱屋及乌地暂时撇去对自己的偏见。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面前的神明远比自己强大,如果能够将莱昂托付给对方的话——
“——闲话到此为止,我的生命已经时日无多了。”
【!】
神明的话语让烛祈的念想彻底化为了妄想。
“我已经无法再等待勇者的成长,所以——”
对方的声音开始变得凝实有力,逐渐能够听得出是一个男性的声音。
“就此开始对勇者的试炼。”
随着话语落下,一把长条状的实体开始在那个人形的手中凝聚,与此同时带来的光芒也让其身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狂风四起,穿过宫殿的穹顶汇聚为搅动气旋的风暴,烛祈催动起魔力环绕在周围才得以让自己与莱昂维持在原地。
“古天旧剑。”
“叮——!”
随着剑刃削铁如泥般,竖直地插入宫殿的地板之中发出铿锵声,暴风瞬间散去,显露出其中的身影。
穹顶之下,一个身披金色重铠,气宇轩昂、星眉剑目的金发男人双手搭在剑柄上,像雕塑一样地屹立在光芒之中。
“古天……旧剑?”
虽然烛祈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前缀的那两个字就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与古天有关?
或许能通过这把剑来找到对方如此敌视古天的原因。
“我从你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的忏悔与改过之意。”
男人说话了。
是对着烛祈说的。
【恳请您容许我解释我的处境。】
“我没有那种心思,更没有闲余的时间。”
“往事一如烟散,是非对错争辩无益。”
“现在,让开。”
他单手拔起了剑,指向了烛祈——身后的莱昂。
“风之君王,奥伯龙。”
“勇者,迎接本王最后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