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
这是要战斗吗?
现在,就在这里?
莱昂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试炼有些慌了阵脚。
【冷静下来。】
烛祈用手扶住莱昂的肩膀。
时间终归是最好的老师,愚笨如自己,也能成长到现在这般稳重。
【可否明示您试炼的内容。】
烛祈其实已然从对方充满杀意的魔力之中知晓了答案。
这会是一场死斗——对于奥伯龙而言。
哪怕经过了烛祈长期以来的教导,莱昂现在的实力也依旧不足以让他在这场战斗中存活下来一分钟。
简直是在胡闹。
但是烛祈能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
这就是勇者的命途,即便是现在,烛祈也能看到,庞大的恶意笼罩在这个孩子身上,如果没有自己陪在身边,莱昂将会面对的是——
烛祈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与你无关,退下。”
烛祈摇了摇头,依旧坚决地将莱昂护在身后。
【请恕我不能听从。】
【我必须,确保勇者的安全。】
挡下从侧面突然袭来的直奔莱昂而去的攻击,烛祈愈发地坚定起要带着莱昂离开的想法。
这只是一次尝试而已,在莱昂的生命面前,所有的机遇都只是空谈。
【如果连勇者的生命都无法保障的话,又谈何试炼!】
【请不要避而不答!】
烛祈少见地出现了这样剧烈到足以被称之为愤怒的情绪波动。
“你似乎搞错了什么。”
奥伯龙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不是勇者能够通过试炼,而是能通过试炼的,才足以被称为勇者。”
“我所试炼的是勇者,而不是一个会被风斩断碾碎的渣滓。”
【既然如此……】
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烛祈有把握能够离开。
“啊呀——您准备拖延到什么时候,老师?”
弗洛伊德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烛祈的思索。
【凯恩?】
“不正是您决定带勇者前来参加奥伯龙的试炼的吗?怎么到了面前却犹豫不前了呢?”
“如果是害怕了的话,像以前一样逃走如何?”
“您不是最擅长这种事情了吗?”
【……】
烛祈抬头望向王座之上的男人,视觉的缺失让她只能依托于记忆中多年以前最后见到对方的模样,以及空气中流动的魔力来构建出对方的轮廓。
原来如此。
【暂且退下,没能让陛下满意,请恕罪。】
烛祈说着的同时牵住了莱昂的手,开始向后退去。
“——本王从未说过你们可以离开。”
撕裂的狂风在身后骤响,瞬间便将烛祈用簪子绑起的长发吹得四散。
早有准备的烛祈下一刻便构建出魔力组成的屏障将两人包围,抵挡着周身的狂风。
防护罩中,失去束缚的栗色长发直直地垂下,让烛祈显得有些狼狈的同时又展现出干练之下隐藏的一丝温婉。
“奥伯龙,让他们走。”
弗洛伊德的语气依旧从容。
奥伯龙无动于衷。
“就当是卖我一个人情如何?”
弗洛伊德眯起了眼睛,却是仍旧盯着烛祈与莱昂。
“弗洛伊德……你知道,我快没时间了。”
“那就立下约定,如何?”
弗洛伊德看了看奥伯龙,又看向烛祈与莱昂。
【约定?】
“在约定的时间之前,你——”弗洛伊德指向莱昂,“回到这里,完成奥伯龙的试炼。”
【那种事情——】
烛祈无法接受这种让莱昂受困于危险之中的要求。
“别着急嘛,老师。”
“您准备待在勇者身边多久?又想保护他多久?”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您的实力,已经远不如前了吧?”
【……】
对方太过于清楚自己的底细了。
最重要的是,
他说的是对的。
她本就不可能永远保护勇者,哪怕是还未离开的现在,她的实力都已经不足以像以前那般,足以保证能保护任何人了。
弗洛伊德说的是对的。
【二十年。】
在不过多使用力量的前提下,自己的生命最多再延续十五年,在那之上再为莱昂争取一些让他成长的时间,
她要看着莱昂成长为足以应对这场试炼的人。
这就是烛祈的要求。
“真是狮子大开口啊,老师。”
但是弗洛伊德并没有提出反对,而是看向了奥伯龙。
“那么,你呢?”
“一天。”
“这就没意思了。”
弗洛伊德的语气突然平淡下来。
“奥伯龙,认清你的现状,想获得身为王的我的支持,就不要无端地浪费我的耐心。”
弗洛伊德满不在乎地站起身来,走到奥伯龙身边,轻轻低语。
“希望你明白你的身份,‘阶下囚’。”
“!”
奥伯龙猛的看向弗洛伊德,周身的魔力骤然集聚,却在释放前的最后一刻轰然散开。
弗洛伊德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举动。
“那么,现在呢?”
“顺带一提,去年私访的时候市贩的讨价还价有些吵到我的耳朵了。”
“……十五年,这是我最后的期限,如果十五年之后他没有赴约,我会去找到他,然后杀掉。”
奥伯龙说完之后就化作了光芒,消失在了三人的面前。
回绕在宫殿中的狂风也尽数消失不见。
“成交。”
弗洛伊德直接替烛祈应下了约定。
“那么——”
弗洛伊德回过头,看向烛祈。
“一路走好,老师。”
弗洛伊德面露微笑。
【……】
烛祈没有再过多言语,简单地行礼后,牵着莱昂转过身,走出了宫殿。
王宫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穹顶的光芒、王座上的阴影,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一并封存。
烛祈牵着莱昂的手,一步一步走下白石台阶。
白石台阶很短,短到不够让烛祈把思绪一点一点理清。
烛祈回过头来,看向已然紧紧关闭的宫门。
弗洛伊德·凯恩。
斯佩尔王国的君王,她曾经的学生。
他并不是坏人,只是……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烛祈为自己似乎又失去了一位朋友而悲伤,除了悲伤之外,她什么也做不到。
但是,现在也并不是悲伤的时候。
十五年的期限,也恰恰是她能接受的最后期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仅莱昂能在这期间内得到最大的成长,甚至是在十五年后的试炼之中,她也能为莱昂提供更多的帮助。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