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洛尼娅被埃罗尔拉着往前走。
身后传来倒地的声音，很轻。
她没有回头，只是指尖稍微颤了一下。
摸着那只冰凉的小手，埃罗尔的手握的更紧了，默默加快了脚步。
直至走出很远的路程，连树灵都被甩在了身后，他停下了脚步。
欸？
因为要跟上对方急促的步伐，闷头走路的菲洛尼娅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已经停下了脚步，直到感觉到来自身后的拉力，她才反应过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埃罗尔。
埃罗尔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拍了拍身旁的空地。
“走了一上午了，坐下来歇歇。”
菲洛尼娅听话的坐到了他的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默默低下了头。
脸上忽然传来被捏住的触感。
她抬起头来，对面的人笑的有些无奈。
“行了，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看你想了一路了，能和我好好聊聊吗？”
菲洛尼娅用脸较劲地拽了拽对方的手，埃罗尔顺着她的力动了下，却没有放手的意思，一副你不说话我就一直拽着的模样。
她只好拍了拍放在她脸上的手。
“喂，你这样我怎么说啊。”
闻言埃罗尔放下了手，临走前又轻轻捏了一下。
菲洛尼娅无奈的看了一眼对方，又使出粉拳追打了一下。
老不正经。
正当她思索着怎么说的时候，面前的人又说道：
“是觉得我刚刚做的不对吗？”
看着重新陷入沉默的菲洛尼娅，埃罗尔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听埃罗尔这么问道，菲洛尼娅赶忙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们是很坏，但也挺可怜的，而且……”
想起科尔最后露出的那个笑容，她发自内心的说道：“我觉得你做的很好，至少比我做的好。”
相比自己的犹犹豫豫，对方做的可以说相当不错了。
埃罗尔听完松了口气，待她说完，紧接着问道：“那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菲洛尼娅叹了口气：“我在想，他们走到这一步，真的全是他们自己的错吗？换做我处在那个环境里，真的能比他们做的好吗？
我想给他们一次机会，但又觉得这样对受害者来说太不公平了，可我又无法把他们当作纯粹的坏人。”
对于那些坏到极点的人，她可以面不改色的送对方去见上帝。
但就是兄弟二人这样让人恨不起来却又无法原谅的人，让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维克多那句握不住自己的命运，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她的心里。
比起他们，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好太多了。
虽然自己也遇到过不少磨难，但生死关头，总有人拉她一把。
可兄弟二人，他们的命运仿佛从一开始就被写好了，从生到死都由不得自己。
她面露歉意，又有一些担忧：“抱歉，让你担心了。我这样是不是太矫情了。”
埃罗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缓缓开口：“没有，你这样很好，我很喜欢，况且，我也觉得他们很可怜，但对他们来说，活着或许比死要难受的多。”
菲洛尼娅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对于死过一次，又差点再次死去的她来说，能够活着，真的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
看着疑惑的菲洛尼娅，埃罗尔突然问道：“你觉得教会口中那个所谓‘重生’是真的吗？”
菲洛尼娅干脆的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他们要真有这种本事，还用得着鬼鬼祟祟的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她能够重生，还是多重机缘巧合下共同的结果。
一是虚空只有对灵魂的净化能力，因此灵魂没有彻底消散；二是侥幸躲到了纯净虚空之中，没有被吞噬；还有原菲洛尼娅恰巧打开了那处虚空裂隙。
对方口中的重生，估计也就是让一个虚空生物重新占据那个身体罢了。
听到菲洛尼娅的回答，埃罗尔接着说道：“我很少见到像科尔这样的人，身上几乎没有活人的气息，如果不是对那个姑娘的执念，或许他已经彻底疯了。
与其让他抱着虚假的希望去迎接残酷的现实，不如就让他就这样解脱，况且，他估计也已经猜到了些真相。
有些事确实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让那群自以为是的畜生付出沉重的代价。”
“嗯！”菲洛尼娅重重点了下头。
身旁的人站起了身子，伸出手来。
“走吧，去看看这个所谓的‘主教’和他背后的‘救世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菲洛尼娅将手放在他的手上，被对方拉了起来。
树灵首领举着木桶默默跟了上来。
看到站在一起的二人，桶上坐着的薇拉得意的看了树灵首领一眼，扯过一页纸，在对方眼前亮了亮。
【我就说不用走这么急的吧。】
树灵首领愿赌服输的点了点头。
薇拉从桶上一跃而下，跟上了二人。
树灵首领默默放下手中的木桶，活动了下手腕。
这桶真的是木头做的？什么木头能承受的了这么重的重量。
这小姑娘也是，怎么能带着这么多东西赶路。
如果薇拉能够听到对方心里的话，肯定会说，这才哪到哪，她还认识一个用着比这些东西还重的法杖的小姑娘呢。
看着身后苦大仇深的树灵族人，他只好重新举起了木桶。
临近正午，笼罩在林间的雾气终于散去。
靠着地图，几人在林间找到了教会的据点。
远处的空地上随意地搭着几只帐篷，其中一只格外特别，应该就是主教所住的地方。
但在帐篷不远处，一座高大的祭台坐落在那里，上面刻着细细密密的纹饰。
菲洛尼娅仔细看了一会。
比起祭台，说是法阵可能更贴切一些。
感受着空气中不轻不重的虚空气息，她轻轻皱了皱眉头。
埃罗尔伸出手来，磅礴的魔力涌出，飞速扫过营区。
“没人，估计像科尔所说，还在收集着什么。”
听到这话，薇拉有些兴奋，从树灵首领那里要过木桶。
“要布置一下吗？”
因为桶里的东西实在太重，她都打算丢掉一些东西了，本来还有些心疼，但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好像不会白白浪费掉了。
看着远方的祭台，埃罗尔点了点头，“布置吧，我和菲洛尼娅去那边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