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健壮挺拔的男生,排成一列。
往远处看,每个一百米都有这样的光景。
确实这个时候了,我在内心捏了一把汗。
“不过,要是小野寺学长再不来的话……”
我有些担忧地垂下眉头。
“快开始了呢,三年级接力跑……”
“嘘!——”
?
眼前少女将一只手指按在唇前,樱粉色的薄唇紧闭,示意我不要讲话。
如此停顿后,她显露出充满神性的微笑。
饶有趣味地缓缓开口—
“别急——事情还有转机~”
“抱歉——!!!”
一声嘹亮的呼告,突然在我耳边炸开。
随之而来——
“喔喔喔喔——!”
四面同时和声,是充满欢呼与期待的声音。
金色头发略过我眼前,一瞬而过。
突然的音量变化,差点儿让我窒息。
“你看~他不会缺席~”
白石不知何时已贴近我的耳畔,用勉强让我听到的甜美嗓音说。
我面前的第二棒位置,第二跑道,偏向圆心一侧。
小野寺优,神清气爽地赶来!
隐约听到的对话——
“多谢了帮我替补,三秋!”
“没关系没关系,都等着你呢。”
“哈哈,这么信任,那何不把这位置空着!”
“那不行啊,毕竟要对班级负责呢。”
“真是……”
“好啦!要是这棒跑输了,我可饶不了你啊!”
潇洒地说出这句话后,刚才等候于这一棒位置的男生,就让位给小野寺学长,缓缓走去。
就像是刚解决完一桩心头大事,小野寺的眉宇间添了份泰然。
虽然很振奋,但我还是担心地歪头说:
“这样换人没问题吗……?”
白石不顾我的疑问,伸出头、越过栏杆。
两只手摊开于嘴两侧——
“三年B班第二棒换人——学生会批准——!”
这样说了。
嗯,既然是学生会长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白石一脸无辜地拿出手机发送了什么,把握晾在一旁。
天空蓝得透彻,忽然仰起头的我,不知不觉笑出了声——为什么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是完全放松之后的必然反应,就像是和女孩子约会时候、不小心异口同声而导致的笑点。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天然就很有趣。
然而,就她划手机的功夫,比赛快开始了。
我心脏砰砰直跳,毕竟小野寺学长是个传奇人物呢;自知运动神经相当羸弱的我,也会败给自己的求知心——运动优异的人是怎样的?如果要写这样的一个角色,仅通过音像资料是很难写得真实的。
当然不仅于此,在任何可能记笔记的时候,我都有在认真记录感受。我没有特意说明这一点,因为几乎成为我的日常习惯了。
不过,“现在赶快投入工作去吧!”白石如此说着敲了敲我肩膀。
“欸——喔还想观摩一下赛况的说……”
“差不多啦~我说真的喔?”
正当发令枪响,砰!——
无数狂热的同学,叫喊着,涌向跑道边缘。
诶呀?
“站到外线之外!——远离!——”
果然,不得不维持秩序。
白色的运动服拥挤着我上身的各个部位,我局促地呼吸。
我用力伸开双臂控制人群,尽管安装了部分铁栏杆加以限制,可我也担心大家将手或者头伸得太出去,万一引发伤害事件——第一次做学生会,我只好谨慎地行事。
已经见不到白石会长了,只隐约看见小野寺那一棒已经迸射而出。
唉……
这样就好,可以不用管这边了——
松了口气的我,扶正了自己的上衣。
“——?”
是谁在说话?
“……!学长!”
突然,只感觉手臂被粗暴地抓住。
猝不及防地被带到外面,人声在远离,风在耳边。
无数个跌跌撞撞的脚印之前,我只见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我磕磕绊绊发出“欸!呜哇!”之类的声音,头脑被冲晕,肌肉发酸。
就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我任凭直觉认为“这个人很安全”,因为戴着红色的鸭舌帽,应该是志愿的同学。
风停下来,空中飞机的轰鸣渐渐盖过呐喊助威之声。
“哈!——哈——”
停下来,我大口大口喘着气,与眼前人一同呼吸。
“学长!这些东西、还给你啦!”
未等我休息——她就豪爽地这么说。
摘下帽子后,她粉嫩的脸蛋就暴露在阳光下,眉毛得意地向上扬起。
她抓起亚麻色的马尾,一散,随风飘拂,就像魔术师放出白鸽时的随性。
她说的“这些东西”,指的是摊在手推车上的小恶魔猫猫玩偶服。
“三日月?嗯,确实差不多下午两点,你来的很准时。”
我这么一夸,她脸上的羞涩又增添几分。
“嗯、是啊!——因为事情解决得比较顺利呢。只要由我主导,没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她发现自己在烈日之下,往身后移了几步,进入树荫。
“不过就是害怕被同学缠住啦!所以稍微粗鲁了一点,你受伤了吗?受伤也不会道歉的,我现在心情很好!”
“看不出来啊,哪里好了?我只看到了变得强硬的态度。”
“哼!”
她努努嘴,然而稍微睁开一只眼窥视我。
随后——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嘻嘻地看着我笑,一面掩住了嘴。
“啊~说起来,天口学姐呢?她见到你了吗?”
“嗯?”
我不太理解这个说法,一般人不都会说“你见到她了吗?”
不过话虽如此,的确,最近很多人都没能见面——或许是我太忙了……坏了!社团活动也没怎么参加,最近有些分心了呢——不过换句话说,就是没能养成习惯吧。那个暖黄色的身影,如今,仿佛海市蜃楼般遥远呢……
“没见过呢。”
我挠挠头,忍受着眉心的酸痛。
“应该要好好补偿一下她——毕竟是社长,要不是你这么一说,我都快忘了。”
“……”
她默默地听着,眼神却意外地有些深邃。
三日月向来没那么敏感,她不发一语地解开领口的扣子——
然后重新系上。
望向我说:
“学长,你刚才思考得有点快啊……嗯,不论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这样可不太好啊……”
她若有若无的担心,更让我疑惑不解。
“思考时间短也有罪吗…?”
“没放在心上才是有罪喔?”
她顿了顿,开始说自己的故事,一边玩弄起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