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学习,或者工作,我一直都很拎得清楚孰轻孰重——所以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很快能解决呢——然而情绪什么的,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三日月……”
“那是你的风格了,学长。千万不要说错话——不,说错了也没关系,但是一定要说清楚。”
“你在给我忠告吗?抱歉,我才反应过来……”
“……”
她仰首望天,眼睛是明晃晃的火红色。
然而在夏风里,扩增出些愁绪是理所应当的。
“我——回到原点了。”
“何意?”我追问。
“因为‘失恋’或者‘分手’都好像没那么准确——我好像回到了以前的关系;或者没有——我也许喜欢他;也许就那样儿。”
她琢磨出了几个词句,然而又不断改口。
“可能只是为了更体面地收场,我才会说出‘喜欢’的话语。但现在想来,可能只是当时情绪上头了。”
“是吗……你也一样,不想掺和麻烦事呢。”
“嗯?因为是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才要认真对待啊。”
?
我不太搞得懂她的态度,或许没人真正搞得懂。
不过我大概能理解——什么叫失恋。就像是我和栉田的关系,或许可以随意约会,或许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始终不敢越过那条红线——“不感兴趣了”,就是最令人害怕和担忧的事情、在结果来临之前。
“所以……三日月,你拒绝了那个‘他’?我不了解全貌但是……”
“什么?你一定猜错了——”
三日月用手背挑起头发,然后潇洒地散开。
“确实是个不能忍受隐瞒的人,我自己。然而,也不代表永远不能原谅。”
她语气很平淡,就像是活了三百年的精灵。
“我要收拾一下,卸个妆。”
每句话说出口,都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与栉田津未反不同,她很少用反问语气,或许是这个缘故。
这时,我才注意到,黑色玩偶服很渴望一个人再穿上它、没办法,那个人是我
远方蹦来另个天蓝色的玩偶服身影,它们是双子概念的设计。
〇
当然,这是一段后话。
那时的我,没把“星期三时,三日月闯入认错人”与“她的恋爱对象”与“姗姗来迟的小野寺学长”三者联系到一起。或许是这俩人能量相差太多的缘故。
然而要说我是不敏感的体质,也很难解释……
〇
当我穿戴整齐,将头部套进猫咪头部时,正好听到响声。
透过眼睛孔洞向外看,天蓝色的玩偶呆呆站着。
我伸出手——
“接下来要去哪儿?”
毛茸茸的猫爪,带着四个粉色棉团。
我想,白石会长应该没看见三日月吧?毕竟玩偶服里的视野如此狭窄。不过她也擅长装作无知,我不敢妄加揣测。
“会长?”
眼前的她向上伸出手,举起猫爪,突然——
她弓起身子,微微前倾,摇摆着爪子,像是游乐园里对待小孩子的方式。
“噗——哈哈哈,这是哪门子的招呼?跟年轻女生学的,对么?”
我尽管想捧腹大笑,结果“咿呀——”玩偶服不方便弯曲太多。
“咕……”
我咳嗽两声,望向眼前与我一般高的小猫咪,她一语不发。
没错,从设定来说,天蓝色小恶魔猫猫是不能说话的——嗯,所以在维持秩序的时候需要脱下,而收集应援稿时可以穿着……足球队的吉祥物也是这样,原来如此,真敬业呢。
正这么想,她牵起我的手臂。
力度没那么大,换句话说就是,猫咪形状的手掌不方便施加力气。
“欸?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拽住我,向前快步走去。
“补药这样强硬啊!——”
可是没办法呢,学生会就是追求效率。更何况休息过头了。
在接近入学大门处,就是操场的边缘。
我们两个一蓝一黑的斑点,匀速移动在太阳之下。
动起来呢,身体!
打开微型空调就会闻见化学的气味,然而关掉又太嫌热了——我是不是喝过茶了?坏了,口干舌燥没有一点儿喝过的痕迹。
眼前——
天高自辽阔,青鸟盘旋童诗作,蜉蝣两奔波。
在浓绿围成的仙境之中,石板路空旷,除我与她无一人。天幕很高,就像是要将我们隔绝开一样,连梧桐也离得远,显矮小。
与其说是奔跑,不如说是疾步,如果站在星星与云的角度看,我们肯定是很小很小的斑点了。可能这就是校内人士大多集中于操场的缘故,耳朵里除了安静,也只能感受到自己“欸、唔、咿”这样的慌张叫声。
慢慢地,眼前的她也减缓了速度,应该是累了,白石会长也有今天呢。
“我们要去哪里?”
注定是没有回应的问句。
大部分琐事,应该都委托给其他同学了——也是,或许是想到了什么紧急事件吧?比如迎接橘书记什么的?现在往西走,应该是前往后门吧?
……
来到夹杂桃树与樱花树的小径,立满了运动会宣传海报。
虽说营造了人工园林一般的氛围,可也有些怪异。
“嗯?——啊,学妹!”
我这一说,白石的脚步顿了下。
目光捕捉到侧马尾的女生,火红头发的,好像是……
“咕咿!!”
她惊叫一声,连忙做了个带兜帽的动作,结果发现并没有穿连帽衫。
“竟、竟敢打扰梅子大人呢,学生会的家伙!”
呃,这叫恼羞成怒,对吧?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欣赏呢!——花花草草,绿水青山,啊这幅海报——嘤嘤,好啦!我就是一个人躲着听音乐啦,不合群吼!”
她戳弄了一下耳机,无线的,戴在耳郭上。
“呜啊~~弄成暂停了,可恶开发商能不能改改功能!”
为什么要对蓝牙耳机抱怨!它犯了什么错!
——因为更重要的是,它隔了两个卧室的距离就会断线、这个距离真的很不方便啊!
多么想一同跟她倾诉,不过,我手臂被再次攀住,一股力量令我远离这个少女。
好吧,白石会长的任务罢了。
喘口气,继续前行。
……
接着来到西教学楼脚下,混合着肥皂气味与香樟的植物气息。
如同灯罩一般,阔叶木攀上三四层楼高,密不透风,仅仅有些金黄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