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着来到西教学楼脚下,混合着肥皂气味与香樟的植物气息。
如同灯罩一般,阔叶木攀上三四层楼高,密不透风,仅仅有些金黄的光晕。
“啊!——同志——”
呜啊这么热情是谁?
是摄影部的男生群体,为首的再(第三)次见到我,依然活力不减地冲来。
明明之前还那么癫狂的样子,嗯……果然恢复力很强。
“同志!刚才我们又拍了二年级女子的接力跑!——给你给你——欸你这玩偶服怎么没口袋啊这……”
那个?
“咳咳!”
我刻意地暗示他。
拍了拍肩膀。
指向身侧——
“同志——这是?”
从窄缝中观察,男生脸上的表情由兴奋转为思忖,继而转为吃惊,瞳孔睁大,脖颈打战。
“欸、诶诶诶学生会长!”
我再暗示一下,晃晃那只被握住的手臂。
这时,白石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反倒显得极其吓人。
“这个动作……这个姿势……”
他以拳头拍手掌,似乎想通了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求会长一定要批准摄影竞赛啊啊啊啊!!”
哭天喊地,男生“咚”地跪下来,好快!
原来如此这么切换话题吗。
不过你原地下跪的动作真的好熟练……
突然,手臂被再次攥紧。
呜啊——被拉走了。
……
跑到西教学楼的向阳面,我们顺着外部楼梯,准备上去。
为什么上去呢?嗯,结合白石她曾做过的各种怪异举动来说,我暂且不要多问。
一排长楼梯斜着倚在外墙,向内看,白瓷之间镶嵌着办公门;向外看,又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再外面是一所大学,高中与大学的距离仅为一条街道。一贯穿梭于期间的,是轿车的轮胎声。
“等、会长!”我有些怕高,想慢慢上楼来着……
外部是光线充足的,只不过上了一层后,就被红砖砌的圆柱包裹在里面。这是锦川高中最气派的建筑,正因如此,它模拟了西方教堂或哥特风建筑的特征。砖块是光滑的,一些白色的长柱穿插,还有些镂空的设计,显得结构规律而廊腰缦回。
二楼地方,毕竟还有些灯亮着,勉强看清前路。
有张密网固定在此处,应该是防止坠落的保护措施吧。
三楼变得昏暗了,也密不透风。拐角堆着物质。
四楼终于开了一扇大窗,终于有声响——
等下,为什么会有声响?
至于五楼——
欸?
“柳真……那边放松一下……我手臂被压着了……”
“啊啊~还不是要怪爱里太可爱了~”
“别这样说……小点声音吧……”
“没事儿~不会有人——来的?”
我和白石不自觉停下脚步。
面前,棕色头发的英俊男生——说是花花公子也不为过——岸柳真,正将脸部贴在另一位金发女子脸上……想必是新交的女友了。
两人位于昏暗的光线之中,虽然穿戴都十分整齐,但就语言来说、很难不令人联想。
“欸、?”我没反应过来似地说。
他脸上陶醉的神情一僵,注意到了两只猫咪玩偶服。
慢了一拍后,金发的女子也扭过头来。
2*4=8只眼睛相交。
一阵尴尬的气息。
“诶诶诶!!——那个、没看见呢、没看见!”
好心虚啊我说这话。
“啊~~你是谷风对吧~不要那么慌张,‘我们’才刚开始对吧——好啦爱里~你可以多往我这里靠近一点喔~?”
“额额额你们、你们这样做是可以的吗!在学校里诶!?”
“嗯~?不是学生会又这样的规则嘛~?——(小声)原来是从这个孔看外面的啊……”
“为什么学生会!”
“欸——‘文化祭当日会专门给校园私密的角落打扫干净还配备安全措施’下半句是‘运动会也不例外’~”
“是、这?——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对叭~~”
我被彻底击败了,肩膀软了下来。
对于青春期的男男女女来说、超正常的!我极力说服自己。
柳真也不惯着我,转过头就俯下身、对同行的女伴耳语:“碍事的人要走喽……”
那女生娇羞地低声喊着:“讨厌啦……”
毕竟地上已经铺好洁白的野餐垫(是不是用于野餐还有待商榷),看起来关系也很正当纯洁,更何况有学生会同意……
嗯,超相当良好!
两个人已经准备躺下了,我也没心思继续再看。
“咚、咚!”
我轻轻拍了天蓝色玩偶服两下。
白石!别傻看着了,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呢?
她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终于回过神来。
扶正了自己的头颅,慌慌张张跑上楼去——啊,退了回来,喔、原来还要牵着我的手。
脚步声上楼,任凭柳真消失在我视野之内……
……
随之上楼后,外幕的上边缘渐渐显露出来。
六楼了,这便是西教学楼的顶端。
阳光进来,现在是午后三点,不会显得偏黄,也不会太刺眼,顶多会让人犯困的光线。
实际上最顶层都不算修缮竣工——你瞧,还有些白油漆堆在角落,灰色的水泥也勉强能令人看见。正逢运动会,为了拟合一些规则与条约,应该是把校外人士暂且遣散了——这都是出于橘穗的手笔呢,我回想,她两天时间就把十几公顷的校园整顿得井井有条,佩服。
这刺鼻的油漆味道,包括楼下隐约的男女之声,提醒我:喔!不会橘同学真是带病请假了吧?
迈过一间空屋子——我想,穿越这道铁门,就是天台了。
“呼——”
心中的担心如下:
其一,我从没有来过天台,这一陌生的环境。
其二,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来的,这一路上,白石同学不发一言。
很快,心中的疑惑就会化为现实。
咽下口水,推门——
蓝色的空气席卷而来。
气压所导致的冲击,从天顶与外面的世界,袭向我的面部。
臃肿的玩偶服几乎寸步难行,我艰难地摘下它,端在手心里,面部才终于传来凉爽的触感。如果没有工作的存在,我会真心认为这是个适合外出的下午。
操场的喧嚣也远离我,百余米长又四倍宽的天台,除了水箱和电气装置,一无所有。
“天空——”
再凝视起蓝天,成团成块的云似乎有百般颜色,它们就是甜点师:亮面的堪比糖霜,能刺痛我的视觉神经;暗面的也正是在做蛋糕胚,除了灰,又夹和着蓝色与浅绿色,用美术不能解释的,就是自然现象;它用了最潮流的装饰法则——无规则,任凭我去想象形状。
正如眼前的少女,就走路的姿态而言,许久未见,我却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
梦境般的环境里,远方的连绵青山、似乎也是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