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够了吧?都给我坐下吃饭!”
栉田一声令下,像是母亲在训斥小孩。
乒乒乓乓,无数盘子落于桌上,散发着豆油的美妙香味。
我就坐之后,她也慢慢解开围裙。
“真不错呢,栉田,你能介绍下菜谱吗?”
“哈?光靠看的就行吧——算了,天妇罗有六个虾的,还有六个蔬菜、是荠菜啦,再加上甘南带来的食材,凑了这么一桌。”
“你会做西餐呢。”
“当~然!培根鸡蛋汉堡还可以吧?新鲜蔬菜就用醋汁拌一下好了——芝士绝对、绝对不许碰,超长胖的。今天中午可以晚一点吃饭了——或者我们晚上再出去吃烧烤……嗯这样也不错!”
边听她介绍,我边夹起炸虾,放进嘴里。
——传来油炸物的饱足感,以及虾的鲜味。
“嗯!这是你昨天晚上准备的呀?”
“对啊~给早上腾出时间——而且必须要用豆油!豆油才是王道!”
“豆门!信仰豆油神教!”
“嘎嘎~!”
听到我这么说,栉田显得十分愉快。
这是我新学到的,似乎经常夸赞别人是最不费力而又性价比最高的操作,而且也是亲密关系中的重要组成。
“津未反…”
于是——我回望稍显迷茫的甘南。
她将培根鸡蛋堡塞进嘴里,咬下小小一口。
“…”
她咀嚼着,水蓝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星星。
然后——一口接一口。
发梢长了。
年龄也在增长。
但是,对美味食物的渴望,似乎一直没变。
“甘南,你很喜欢西餐、对么?毕竟你带来的都是类似的食材。”
她咀嚼着,害羞似地点点头。
“不过…”
她生硬地咽了一口。
“给你们带来这么多、你们不习惯的食材…还破坏你们的早餐——我…我才不会道歉呢…!”
她说出一点也不过分的宣言。
“以后都会来的…给我忍耐着!而且…嚼嚼嚼…我可、没那么好伺候…”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么看来完全是非常好对付呢。对么、栉田?”
“完全同意!虽然看起来是早上变忙了,但换个思路想、我的试错机会也增多了呢!啊、但前提是你不要吃太多长胖啊——免费的食材总是好事,也是坏事呢。”
她环抱双臂。
“而且还有一点,谷风——绝对不能和这个人住在一起!尤其是晚上——我就这一个要求!”
“嗯……她应该没这么想过吧,这种事还是稍微有点过度了——”
回首,甘南露出坚定不移的眼神。
好吧是我错估她的意志了。
甘南面前的盘子干净锃亮——她用面包胚擦掉了多余的酱汁,然后两首捧起折得小小的餐巾纸,擦拭嘴角因为狼吞虎咽而沾上的酱汁。
——就像是没吃过饭一样。
“没错…当我吃饱之后…才要展现真本事了喔…?”
“啊我的那份要不要也给你好了?”
“没有必要——差点因为迷恋美食而忘记正事…但是啊、津未反…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最配得上与利实同居的人…!”
她站起来,轻蔑地挺起了她纤弱的身躯。
“来比试吧…!用决斗者的方式…!”
咔哒——
将餐盘放进洗碗机的栉田,抬起头来。
“行啊~正好是放假了,早上稍微陪陪你也不错呐~不过——只要是女子力的领域,我难道会输么?”
“少废话…继昨日售货机之战的取消…开始对决…!”
一瞬,两人摆出了拿捏对方的架势。
我除了“哇喔……”地惊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对甘南来说,这种随时随地发起对决的行为还蛮正常的,她经常说话带游戏用语,此外,这也是她瞧不起对手的一种高姿态吧;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栉田似乎也有自己的坚持——证据就是她重新系紧围裙,扎起了银白色的高马尾。
真让人好奇胜负结果……
思考间,甘南也换上了视线准备的家政服——
“为什么还是小恶魔猫猫?”
“这样比较可爱…!”
没错,同样是连帽衫,只不过采用了防水材质,表面滑溜溜的。
这和穿着睡衣、挽起裤腿而扎起长发的栉田相比,好像确实专业性略有欠缺。
“第一轮…!来比拼擦室内玻璃…!”
她分配着各自的区块,栉田只是一脸无所谓地看着。
十分钟后——
“怎么样…!津未反、看来我的速度比较快呢…!”
她气喘吁吁地,看起来十分得意,笑容中露出了洁白的小虎牙。
“唉~——”
栉田提着水桶经过。
“在给我五分钟吧——或者再短一点,差不过就能见分晓了~”
“现在还优哉游哉的呢…琉璃大人可是有在认真…”
五分钟后——
“为、为什么…”
我略带叹息地宣布结果:“看来,毫无疑问呢——”
第一句显然是栉田的胜利。
“为什么最后…看起来这么脏呢…”
“这就是你没经验的表现啊~”
栉田用食指转起抹布,另一只手叉腰。
“擦玻璃光用湿毛巾还不行,紧接着必须得干擦一遍,留了水渍之后可就跟没擦一样啊~”
“可恶…!”
甘南跪倒在地,愤愤不平锤着地面!
紧接着,这般对决持续下去——
“好吧、那下一场晾衣服的话…”
“啊今天下午好像就要变天了——得赶快收起来呢~”
“什么…我、失策了…”
“再来再来…将洗漱台摆整齐…”
“抱歉啊~我们两个都没有随手弄乱的习惯呢~”
“咕…”
整理书架、换饮水机、补充笔油——她绞尽脑汁思考微小的事情,不过和“家务”这个词语的定义都不太吻合。
“既然这样——那…那就比谁先找到——利实偷藏的小黄本…!”
“喂不是——”
“哈?那我找起来可太快了啊。”
“别说大话了…他可是透露过——”
“毕竟全在我房间里啊?”
栉田——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这么说。
“欸…?”
甘南琉璃,她突然卡住说不出话,犹如松动的齿轮。
她的目光谨慎而畏惧,扫过我的脸庞,然后落到栉田身上。她伸出手指向我——然后放下,抠住了自己的下唇。
“为什么…在你房间…?”
“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呀?”
“一点儿没解释…”
栉田用有些失落的表情望向甘南——不为她的愚钝,而是为她仅仅因为经验匮乏而败感到惋惜。
“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可弄的家务了吧~?虽然有些没事找事——”
她轻松地解开发圈,银白色的长发随风而落。
末梢处淡淡的浅紫色,似乎也沾染了喜悦的情绪。
“但也还是感谢你呀~?把我们家收拾地焕然一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