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鱼孙某买下了!正好拿来招待贵客,哈哈哈~”
一句话便定了大鱼的归属。谭渔夫不敢反抗,只盼这孙恶棍别少给银子——二十两,对寻常人家而言绝非小数。他一个渔夫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只能攒下三四两,唯有撞大运捕到大鱼,才能勉强改善日子。
“把钱给这老头。”
立刻有个青衣地痞走上前,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一……一两银子?”
不止谭渔夫惊呆,四周百姓也都看不过去。
“这金花鱼少说值二十两,酒楼都是明码标价收的,孙当家只给我一两,是不是……弄错了?”谭渔夫苦着脸,低声下气地问。
“怎么?嫌多?”
孙野一把将谭渔夫刚捡起的一两银子夺了回去,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你……你这是明抢!”
“抢你又如何?孙爷肯吃你的鱼,是你全家的荣幸!去龙泽县打听打听,我孙野怕过谁?再敢多嘴,惹怒了孙爷,直接打断你这双贱腿!”
这番蛮横行径,彻底激怒了街边围观的路人。强买强卖也就罢了,二十两的鱼只给一两,还如此理直气壮?今日他敢抢谭渔夫的鱼,明日说不定就抢到自己头上!
一时间群情激愤,路人纷纷怒斥孙野目无王法、胡作非为。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谁敢跟我白龙帮作对,就是找死!”
谭渔夫又气又怕,忍不住颤声喝道:“人在做天在看!小心白龙女降下神罚!咱们龙泽县有龙女护佑,容不得你这般作恶!”
“龙女?呵呵,算个什么东西?”
孙野这一句话,彻底捅了马蜂窝。当年洪水泛滥,这帮所谓帮会分子跑得比谁都快,丢下满城老弱不管,若不是龙女现身挡下洪水,全城人早就葬身水底。如今有人竟敢辱骂救命恩人,围观百姓瞬间炸了。
“哟呵?还敢跟我白龙帮叫板?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弟兄们,谁乱喊就给我打谁!”
“是!”
一个青衣地痞一把揪住刚才出声呵斥的汉子,两拳下去,打得对方满脸是血。谭渔夫更惨,被三四名泼皮按在地上狠揍,哀嚎不断。孙野抱臂冷笑,口出狂言不止:
“那什么龙女,也就糊弄你们这帮泥腿子。等哪天孙爷把她抓回来做填房,看你们还去不去磕头烧香,嘿嘿嘿……”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呵斥炸响:
“住手!”
声音不大,却极有气势。动手的泼皮们动作一顿,齐齐扭头望去。
只见一名青衫书生立在当场,双目圆睁,一身凛然正气,宛若刚正不阿的直臣风骨,竟让一众流氓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藐视王法,为非作歹!心中可还有大唐律法,可还有陛下!尔等是想造反吗!”
“造反”二字,吓得那帮纨绔泼皮心头发慌。
这书生,正是此前在深山草亭与苏雪蘅有过一面之缘的项扬。几日不见,他收拾得干净齐整,尤其这副怒斥凶徒的模样,俨然是无数闺阁女子心中的良人模样,短短片刻便引来不少女子注目。
孙野也被唬得连退几步,回过神才发觉自己被一个穷书生吓住,顿时恼羞成怒。
“我去你大爷!”
嘭——!
“哎哟……”
一拳狠狠砸在项扬鼻子上,鼻血飞溅,人直接向后摔倒。方才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刚正形象,瞬间碎了一地。
孙野不肯罢休,拔出腰刀便冲向项扬,劈头就砍,竟是要下死手!
“哎哎哎……你真砍啊!”
项扬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闭眼等死。围观百姓惊呼一声,眼看雪亮刀刃就要落下。
当——!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倒有一缕清浅温润的香气钻入鼻中,味道有些熟悉。
项扬睁眼一看,只见一名白衣劲装、长发束马尾、覆着面纱的女子立在身前,仅用兵器便稳稳架住了那柄腰刀。看清那双露在外面的粉瞳时,他立刻认出,正是深山草亭遇见的那位仙子。
下一刻,项扬半点不管头顶两把刀,先掏出手绢擦干净鼻血,扶正书生帽,拍掉身上尘土,一秒恢复斯文。
苏雪蘅嘴角微抽,一脚轻扬,直接将那纨绔的腰刀踢飞。
项扬趁机爬起身,整理衣冠,脸上又挂上悲天悯人的神色,唰地一声打开折扇,还在琢磨怎么重塑形象。
“哪来的小娘子,莫非是想跟我回白龙帮,吃香的喝辣的?嘿嘿嘿……”
孙野目光死死黏在苏雪蘅身上,满嘴污言秽语,肆意调戏。他若是知道,自己正在调戏一位身负龙血的白狐大妖,不知会是何等表情。
苏雪蘅正要上前一脚踢死这恶棍,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项扬伸手拦住。
项扬一脸痛心疾首,看向孙野:“你这恶人,好不知礼,莫要唐突佳人。我若是你,长成这副模样,早一头撞向南墙,还世间一个清净了。”
“你……”
孙野被这突如其来的骂人方式惊得目瞪口呆。苏雪蘅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唉,可悲可叹。你今年三十好几了吧?这般年纪,还在街上撒泼耍横,当真失败。子曰:三十不立,当自挂东南枝。”
“我……”
“你想说什么?不必狡辩。我们都知道你既丑又失败。混迹街头不是你的错,毕竟乞丐和你一样可怜。”
“我我……”
“淡定。子亦曰:相貌乃父母所授,人生为自己所拼。你丑成这般,想来令尊令堂也颇为难堪。唉,上一辈的罪过啊……”
“噗——!”
孙野心口一堵,气急攻心,当场一口血喷了出来。手下连忙冲上来扶住自家头领。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项扬的眼神,比看白龙帮还要恐惧。
嘴太毒了,读书人骂起人来,真能把人骂到吐血。
被拦在身后的苏雪蘅默默心道:这家伙,比她这只狐妖还毒。
“咦?阁下可是染了重疾?”
“滚!我砍死你这酸儒!”
被气到癫狂的孙野红着双眼,持刀疯扑上来,青筋暴起,杀意毕露。
苏雪蘅轻轻推开项扬,横刀一挥,直接斩断对方腰刀,随即一脚狠狠踹出,将这恶少整个人踢飞出去。紧接着又是一脚,半截断刀破空而出,刺入血肉之声清晰响起——
断刀,径直刺穿了孙野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