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祭典的余韵,在蝉鸣的渐渐稀疏中慢慢散去。
王都的天空依旧湛蓝,但早晚的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花园里的玫瑰开始凋谢,取而代之的是金盏菊和秋海棠的绚烂。树叶的边缘悄悄染上了浅黄,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人:夏天要过去了。
但对于莱尔和艾琳娜来说,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训练所的训练依旧严苛,莱尔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校场上,挥汗如雨,从最基础的站姿、握剑,到更复杂的步伐、连招。加尔文爵士对他的评价从“勉强可用”变成了“有点样子”,这已经是他给出的相当高的褒奖了。
“基础差不多了。”某天训练结束后,加尔文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再练下去,光靠这些基础动作进步就慢了。接下来可以学一些更高级的东西。”
他递给莱尔一柄真正的铁剑——虽然依旧未开刃,但重量和质感与木剑截然不同——递给莱尔。
“从今天起,用这个。”
莱尔接过铁剑,手臂微微往下一沉。比木剑重了不止一倍,但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他试着挥动了几下,剑风呼啸,与木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完全不同。
“真正的战斗,用的是这样的剑。”加尔文沉声道,“木剑是让你学会动作,铁剑是让你学会力量。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柄剑挥得和木剑一样自如,才算真正入门。”
训练场边,渐渐多了一个身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莱尔下午训练时,总能在校场边的树荫下,看到那个熟悉的轮椅。
艾琳娜就坐在那里,膝上有时放着一本书,有时放着一叠羊皮纸和一支笔。她会安静地看着校场上挥汗如雨的男孩们,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莱尔身上。
起初,莱尔有些不好意思——被人盯着训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偶尔训练间隙,他会朝她挥挥手,她会微微颔首回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训练结束后,莱尔会快步走到树荫下,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擦汗,然后自然地推起艾琳娜的轮椅,两人一起离开。
有时候去图书馆,有时候去花园,有时候只是随便走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殿下最近来训练场的次数变多了。”安娜有一次小心翼翼地提起。
艾琳娜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闻言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训练场那边有几株秋海棠开得不错,我去看看花。”
安娜忍住了笑,没有戳穿——训练场那边的秋海棠,一共就三株,还种在角落里,远不如花园里的茂盛。
“那殿下今天还去看花吗?”
“嗯。”艾琳娜点头,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带点点心过去。训练那么累,饿着肚子不好。”
安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莱尔在魔法上的进步,可以用“缓慢但坚定”来形容。尽管他的魔力容量随着他的练习正在慢慢扩大,却依旧是他的短板。但瑟莉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走“量大管饱”的路子。
“你不需要和别人比谁放的魔法大。”瑟莉卡说,“你要比的是,谁能用最少的魔力,做最多的事。”
莱尔的第一个“真正掌握”的魔法,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战斗法术,而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日常魔法——用风元素托起一张纸,让它平稳地飘到自己手中。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风力太强,纸会飞走;太弱,托不起来;不稳定,纸会翻滚落下。莱尔练了整整两个周,失败了无数次,终于在某个下午,让那张薄薄的羊皮纸,稳稳地、缓缓地,从桌面飘到了他摊开的掌心。
那一刻,瑟莉卡微微颔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一阶。”她说,“恭喜你,正式踏入魔法之门了。”
莱尔愣愣地看着自己掌心的纸,又看看瑟莉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我是一阶了?”
“嗯。十岁的一阶,虽然魔力少得可怜,但控制力不错。”瑟莉卡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肯定,莱尔听得出来,“除了那些从小被资源堆出来的学院派天才,你也不算差了。”
十岁的一阶。
莱尔忽然觉得,这两个周的辛苦,那些练到手臂发麻、脑袋发胀的日日夜夜,都值了。
他开始学习更实用的战斗魔法——将风元素附着在剑上,让普通的劈砍带上风刃的锋利;用水元素凝聚成薄刃,切开面前的靶子;用光元素短暂致盲对手,为自己创造机会。
每一个魔法,他都学得很慢。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他必须用比别人更精细的控制,来弥补魔力的不足。但每学会一个,瑟莉卡都会点头说“可以”。那两个字,就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某天下午,瑟莉卡罕见地主动提起了那个话题。
“莱尔,坐。”她在书房里示意莱尔坐到对面,神色比平时更郑重一些,“今天,我想让你试着做一件事。”
莱尔依言坐下,心中隐隐有些预感。
“你体内那个碎片还记得吧……”瑟莉卡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那个不属于你的东西。第八神的碎片。”
莱尔点头。他知道。虽然从他有记忆起,那个东西就沉睡着,从未给他带来过任何困扰,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我想让你试着……勾动它。”瑟莉卡说,“不是强行唤醒,只是轻轻地触碰一下,感受它是否存在,是否有什么反应。”
莱尔有些紧张,但还是点头:“我试试。”
他闭上眼,沉下心,像平时感知魔力那样,去感知体内更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团沉睡的、极其隐晦的能量。很安静,很平静,像冬眠的野兽。
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
没反应。
再试——
还是没反应。
第三次,第四次……无论他怎么尝试,那团能量都一动不动,仿佛根本不存在。
莱尔睁开眼,有些沮丧地看着瑟莉卡。
瑟莉卡却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很好。”
“好?”莱尔愣住了,“可是我没成功啊。”
“成功才怪。”瑟莉卡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很淡,“那毕竟是神的碎片,哪怕只是残片,也不是你一个刚入一阶的孩子能随意撬动的。我让你试,是想确认它现在的状态。”
她顿了顿,继续道:“沉睡,稳定,不受干扰。这是最好的情况。”
莱尔若有所思地点头。
“记住,以后不要刻意去碰它。”瑟莉卡叮嘱,“让它睡。等它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
该醒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莱尔没有问。他隐约觉得,那个问题的答案,也许瑟莉卡自己也不知道。
秋意渐浓时,艾琳娜忽然对一件事上了心。
“我想在寝宫外面种几株银瓣菊。”她对莱尔说,“听书上说,这种花秋天开花,花瓣是银白色的,晚上还会发淡淡的荧光,像星星一样。”
“那就种啊。”莱尔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艾琳娜有些犹豫,“这种花比较名贵,种的人少,要去温室那边移栽。温室那边的人……我平时不太接触,怕他们为难。”
莱尔想了想:“我去帮你取。你给我写个条子,或者告诉我是哪几株,我去拿。”
艾琳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嘴上还是说:“那多麻烦你……”
“不麻烦。”莱尔已经站起身,“正好今天下午休息,我去一趟。你告诉我是哪几株。”
艾琳娜便细细说了位置和特征。莱尔记下,转身离开。
温室位于王宫东侧,占地不小,里面培植着各种珍稀花草,专门供应王室和重要场合使用。莱尔找到温室时,正是午后,园丁们大多在休息,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园丁在慢吞吞地修剪枝叶。
莱尔上前说明来意,报出艾琳娜的名号,以及那几株银瓣菊的位置。
老园丁停下手中的活计,慢悠悠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银瓣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那几株可是名贵得很,不是随便什么人来就能拿的。”
“是艾琳娜公主要的。”莱尔耐心地重复。
“公主殿下要,那自然没问题。”老园丁慢悠悠地说,“不过公主殿下要的东西,总得有个凭证吧?手令呢?亲笔签的那种。”
莱尔愣了一下。艾琳娜没说手令的事,只说了让他来取。
“公主说之前已经说好了,让我直接来拿就行。”莱尔说。
老园丁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继续修剪枝叶:“说好了?和谁说好了?我怎么不知道?这温室里的花,每一株都有数,没有公主殿下的亲笔手令,谁来都不能动。这是规矩。”
莱尔皱眉。他隐约觉得这个老园丁的态度有些不对——不是单纯地为难,更像是……故意的?
“那我现在回去找公主拿手令。”莱尔转身要走。
“别急啊。”老园丁慢悠悠地叫住他,“公主殿下现在说不定在忙,你这一来一回,多耽误时间。要不这样,你先回去,等公主殿下有空了,让她亲自来一趟,当面和老汉说,那不就行了?”
这话已经近乎刁难了。莱尔听出来了,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面对一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成年人,硬来不行,讲道理对方根本不听。
就在这时——
“不用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温室门口传来。
莱尔转头,看到艾琳娜坐在轮椅上,被安娜推进来。她的脸色平静,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有着莱尔从未见过的锐利。
“殿下?”老园丁显然没想到艾琳娜会亲自来,愣了一下,但很快堆起笑脸,“哎呀殿下怎么亲自来了,这种小事,派人来说一声就行……”
“本公主派人来说了。”艾琳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本公主让莱尔来取,他说是奉本公主的命令。怎么,他的话,不算数?”
老园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个……殿下,规矩是……”
“规矩?”艾琳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本公主不知道,白蔷薇宫里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了。”
老园丁终于变了脸色。
莱尔看着艾琳娜,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不是那个在图书馆安静看书的女孩,不是那个在烟花下轻轻握住他手的女孩,而是一个真正的、月影王国的公主。
“那几株银瓣菊,本公主要了。”艾琳娜淡淡地说,“现在就移栽。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老园丁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莱尔走过去,按照艾琳娜的指点,将那几株银瓣菊小心地从花盆里取出,放进带来的篮子里。
离开温室后,艾琳娜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你怎么来了?”莱尔问。
“不放心你。”艾琳娜说得很自然,随即又补充道,“我早就觉得那个园丁态度不对,果然。”
“他为什么刁难我?”莱尔不解。
艾琳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可能是……有人指使的。”
“谁?”
“不知道。”艾琳娜摇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我大概能猜到。”
白蔷薇宫,议事厅。
几天后,几个头发花白的大臣被召进了议事厅。
为首的那个,是掌管礼仪和典章制度的老臣,在朝中有些资历,也颇有些顽固派的名声。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也都是平日里喜欢指手画脚、对王室内部事务“建言献策”的老家伙。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召见,是和往常一样的例行议事。但一进议事厅,看到菲奥娜女王端坐在上首,面前放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那眼神,让他们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陛下召见臣等,有何事吩咐?”为首的老臣躬身行礼。
菲奥娜女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立刻说话。议事厅里的气氛,随着这短暂的沉默,变得越来越凝重。
“朕听说,”女王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最近有些人在议论朕的女儿?”
几个大臣对视一眼,为首的那个硬着头皮道:“陛下息怒,臣等只是……只是觉得二殿下年纪渐长,交友应当谨慎,与那位来历不明的……”
“来历不明?”女王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火苗,“那位来历不明的孩子,是瑟莉卡女士的养子,是本宫允许在宫里自由行走的。你说他来历不明,是在质疑本宫,还是在质疑瑟莉卡女士?”
老臣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臣……臣不敢。”
“不敢?”女王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本宫看你们敢得很。让园丁去刁难一个小孩子,这就是你们说的‘不敢’?”
议事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陛下明鉴,那园丁的事臣等不知……”
“不知?”女王的声音终于拔高了,“那你们‘知’的是什么?是‘公主应该谨慎交友’?是‘有辱斯文’?是那个孩子配不上月影家的公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个大臣。
“朕告诉你们,朕的女儿,是月影王国的公主,她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轮不到你们这群半只脚踏进坟墓的老东西来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她抓起面前的骨瓷茶杯,猛地朝为首那个老臣砸去!
“啪!”
茶杯正中老臣的肩膀,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杯子掉落在地,碎成几片。老臣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被烫的地方,脸涨得通红。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那几个大臣全都愣住了,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女王虽然一向强势,但很少这样直接动手,更别说用茶杯砸人,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
“嘶……”老臣捂着被烫的地方,不知该说什么。
“被烫死了吗?”女王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满是讥讽,“没死就吱一声。要是真烫死了,王室可以给你准备一块墓碑,上面就刻着——死于多管闲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或者,死于挑战王室权威。这两个罪名,你们随便挑一个。”
几个大臣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没被烫死,就少多嘴。”女王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加冰冷,“滚出去。”
几个大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议事厅。
门关上后,贴身女官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这样……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菲奥娜女王冷笑一声:“不好听?传出去正好让所有人知道,朕的女儿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她看着地上那套茶具的碎片,微微皱眉:“可惜了这套茶具,朕还挺喜欢的。”
女官忍住笑,没敢接话。
“那几个老东西,真当朕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女王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们希望艾琳娜保持原状,继续做那个被边缘化的、轮椅上的、容易受他们摆布的公主。这样将来无论是联姻还是别的什么,都能按照他们的想法来。”
女官轻声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往轻了说,是摆不清自身位置,需要敲打敲打。”女王的声音冷了下来,“往重了说,这是在挑战王室权威。朕的女儿,不是他们的政治筹码。”
她望向窗外,那里是艾琳娜寝宫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那个银发少女在庭院里的身影。
“那孩子……难得有人能让她开心。”女王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朕不会让任何人毁了这份开心。”
傍晚,艾琳娜寝宫窗下。
莱尔蹲在花圃边,用小铲子仔细地挖坑、放苗、填土、浇水。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每一株秋蔷薇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安顿好。
艾琳娜坐在轮椅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星点——那只三花小猫,已经长大了不少,不再是可以蜷在掌心里的小毛球,而是能满地跑、到处捣蛋的“小少年”了。此刻它正蹲在莱尔旁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些刚移栽好的银瓣菊,小脑袋歪来歪去,似乎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这东西,咬起来是什么味道?
“星点,不许咬。”艾琳娜轻声警告。
星点回头看了她一眼,发出“喵”的一声,仿佛在说“我就看看,不咬”。但它的眼神出卖了它——等主人不注意,一定要试试。
莱尔种完最后一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好了。”
艾琳娜递过一块手帕:“擦擦。”
莱尔接过,擦干净手,又把手帕还给她。两人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谢谢。”艾琳娜说。
“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莱尔蹲下来,看着那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娇艳的花,“等明年,它们应该能开得更好。”
“嗯。”艾琳娜也看着那些花,忽然问,“莱尔,你说……为什么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开心呢?”
莱尔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可能他们自己过得不开心,所以也不想让别人开心吧。”
“那他们真可怜。”艾琳娜轻声说。
“嗯。”莱尔点头,随即笑了,“不过咱们不用管他们。咱们开心就行。”
艾琳娜看着他,看着他那简单直接的、仿佛什么问题都能被笑容化解的样子,心里那最后一点闷气也散了。
“好。”她也笑了,“咱们开心就行。”
星点在一旁看着两人,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它更关心的是眼前那几株花——终于,它忍不住伸出爪子,轻轻拨了一下花瓣。
花瓣晃了晃,没有掉。
星点眼睛一亮,又拨了一下。
“星点!”艾琳娜无奈地喊。
星点“喵”的一声,飞快地跑开了,但跑了几步又回头,仿佛在说“我就玩一下下嘛”。
莱尔看着它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它越来越调皮了。”
“嗯。”艾琳娜也笑了,“精力旺盛得很,每天不捣蛋几次不舒服。”
“像你吗?”莱尔随口问。
艾琳娜愣了一下,随即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莱尔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你刚才说我调皮?”艾琳娜挑眉,眼中却带着笑意。
“没没没,我是说星点调皮,跟你没关系。”
“哼。”
星点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主人笑了,那个经常来的两脚兽也笑了,应该……是好事吧?
于是它也“喵”了一声,跟着笑了——如果猫会笑的话。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个王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白蔷薇宫的一角,两个孩子和一只猫,静静地待在一起,看花,看夕阳,看彼此。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简单而温暖。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试图打破这份温暖的手,至少在这一刻,被牢牢地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