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下了外袍,苏盏只保留着内衬,在清洗了一番后,又是站在院落中练剑。
有些临时抱佛脚,但更多的是为了能多一分胜算。
她此前在宗门只追求境界的提升,余下的招式与身法虽然也在练习,却是落下了不少。
剑招是林婉儿向程霜要来的,而程霜却是没留下剑谱,领苏盏入门时,便是用的实战。
那一次,苏盏印象最深的,是那柄奇快无比的剑,在她刚刚抬手要应对时,那剑却是已经虚虚抵在她的眉心。
而彼时,苏盏已经金丹,程霜却是一丝灵力没有调用,只凭着身法剑招,将苏盏一招击败。
于是之后,程霜让苏盏先攻,只要求一点,那便是让苏盏的剑能够触到她,就算通过。
可就是这一点要求,苏盏用了三个月,刺出那一剑时,程霜笑着说苏盏的剑途不可估量,该是能一剑破万法。
事实证明,程霜当时应该是在宽慰她,莫说是万法,一个重力阵法就让苏盏头疼了。
又是一剑刺出,剑势凌厉,从早时到现在的午后,除却休息的半个小时,她是已经练了约莫六七个时辰。
“已经半天了,苏师妹,喝些茶休息一下吧。”
一旁的石桌前,李星月坐在那里,替苏盏倒了一杯茶说道。
“好,谢谢师姐。”
苏盏缓缓长出一口气,应了一声后,将剑收入鞘中,走到桌旁坐下。
她们这般和谐,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们是该要拼杀的人。
苏盏端起茶喝了一口,将手中的剑随意放在身旁,泛凉的花茶味道清甜,恰巧她口干舌燥,索性便一饮而尽。
若是加一些蜂蜜,味道该是会更好。她这般想着。
“师妹这样日夜不休的练剑,反而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李星月拿起茶壶为苏盏添茶,看着苏盏忍不住开口道。
“总要求个心安,若到时真不敌师姐,我或许也能为此坦然面对。”苏盏轻声回答。
“这样么……”
李星月不说话了,她也端起一杯茶凑到嘴唇边,远处的天色还算明朗,飘过的白云成团,午后的清风徐来,让人的心绪也能安定一些。
她忽然抬起眉头,对着天色轻笑着唤道。“师妹。”
“嗯。”苏盏回应,盯着悬于天上的斜阳,这样的天气本该是要做些慵散的事情度过,她看的出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杯子。
“师妹是为了什么而修道的呢?”
李星月也去看天边的那一抹阳光,阳光照的她晃眼,她眯了眯眸子,喃喃道。“或者说……师妹是为何而活?”
“为活而活,仅此而已。”苏盏微微回神,没怎么犹豫便回答了。
她拼命修炼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这条小命,随后便是能让自己在拥有了足够的实力时,安然闲散的度过一生。
标准的无情道发言,李星月轻轻颔首,不再像之前那般调侃,默然着嗯了一声。
这回答听起来像是在敷衍,但李星月却是能有所共鸣。
“这样啊。”她叹笑。“你我二人所求倒是相像,我起初被师尊带入仙途,也不过是为求一顿饱饭。”
“那么,苏北妍呢?”苏盏随口问道。
“妍儿么,她倒是不求什么。”
李星月呵了一声。“她说……人之不如意十有八九,她所求之事,是要让那些不如意之人也能展颜轻笑。”
“……是个很好的人。”
苏盏轻声说,至少这样的话她说不出。
“是很好。”李星月赞同,就像是这句话本就理所应当。“我此生再遇不到那么好的人了。”
“嗯,既然师姐是这么认为的,便要记好,莫要忘了。”苏盏点了点头。
“师妹是还要说,你不是妍儿吗?我记着呢。”李星月轻笑。
她是记得苏盏念叨过几次不想被当做他人。
“不。”
苏盏该是休息的差不多了,拎起灵剑起身。
“此生已尽,来生是莫要再把那个女孩弄丢了,该要带着她安度百年才是。”
李星月的眸底微颤,是被这随口的话语惊扰了些许波澜,她目光寻着面前这个与记忆中三分相像的女孩,看着女孩再一次摆开架势,挥剑劈砍。
来生么……
李星月垂眸轻笑,她这般做了错事的人,哪有什么来生,怕也不会有轮回转世了吧。
但,这话听起来,倒当真是让人向往啊。
……
葫芦口小阁楼。
夏琉抱着白猫坐在桌前发呆,刚刚,她是已经将这两天自己的所知全部告诉了苏婆婆。
苏盏被关在了那座山上,她没有任何办法帮苏盏,只能是求到了这里。
苏婆婆沉默着听夏琉说完,随后拒绝了她的请求,因为眼下的情况,苏婆婆一样帮不到什么忙。
再之后,夏琉从苏婆婆那里得到了李星月已经入魔,并且在三日之后或将身死的信息。
可这并没有让夏琉安心,她怕的不是一个活着的李星月,而是怕这个入了魔的女人会在死前非拉着苏盏陪葬。
“又或者,会出现另一种情况。”苏婆婆幽幽道。
“什么情况?”夏琉追问。
“那位苏盏姑娘,与我曾经的养女很像,算算时间,那丫头该是已经死了几年。”苏婆婆沉吟道。
“那您节哀……”
夏琉苦着脸,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别扭的很,太不吉利。长得相像是几个意思?你的养女死了,所以我师姐也要死不成?
面对一个入魔的同阶对手,而且还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剑修的阵修,夏琉只想知道怎么能把自家师姐给救出来。
如果苏盏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么现在就是屋头的两个人都要节哀了。
“我不知李丫头为何入魔,但妍儿生前与李丫头关系匪浅,甚至……或许到了登堂成亲的地步,那张相像的脸,应是会在关键时刻救苏盏姑娘一命。”
苏婆婆幽幽道。“若那时,苏盏姑娘还能对峙,便还有一线生机,即使不能胜过李丫头,只要撑过三日,便无事了。”
“那……那要是撑不过三日呢?”夏琉听得干着急。
“那就只能看苏盏姑娘自己的造化了。”苏婆婆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