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盏抱着白猫回到随便峰时,雨色是越下越大了。
在她的印象中,这般的雨景下,林婉儿最是喜欢沏一壶茶端坐在正堂的太妃椅上,就着珍馐阁的点心看上半天。
她是被林婉儿要求陪同过几次,但却不能理解林婉儿为什么看个雨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记得她问出这个问题时,林婉儿老神在在的回答说,这是在以雨景感悟天地大阵,修自在心呢。
那次雨后,林婉儿问她有没有悟到什么,她说不出,只能回答珍馐阁的点心味道倒是蛮不错。
林婉儿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脑袋,评价她是跟程霜师叔一般的木头,所以欣赏不得,不过自那之后,林婉儿倒是记下了苏盏都喜欢吃什么。
每过雨天,林婉儿总会将苏盏喜欢的点心多点上一份,哪怕苏盏闭关时也是照旧。
也正因此,苏盏并没有选择回屋,而是朝着堂中探了探头,想看看自家师傅是不是还像往常那般在此喝茶消遣。
毕竟要在峰上养一只猫,还是要问过林婉儿的意见才好。
夏琉是有提过,若是林婉儿不喜欢她养猫,可将这个小家伙送到她那里寄养,那边草药有很多,想来白猫也更习惯那样的住处。
苏盏迈步走进,果不其然,林婉儿是依旧坐在堂中,只是她身边的座位,还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那个姿态随意,手里抓着糕点和茶水囫囵咽着,小的那个也是有样学样,动作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师傅,程师叔,宁师妹。”
苏盏将纸伞搁在门边,将白猫抱在怀里,走近瞧清了客人的模样,倒是没有一丝意外,唤了一声。“我回来了。”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你师傅知道你今天回来,一早就去珍馐阁将限定的糕点全买了下来,半分不给旁人留,只等着给你吃呢。”
程霜就了一口茶水,把嘴里的糕点咽下,抢在林婉儿说话之前便开口了,完全是把自己当主人家一般招呼了起来。
“坐坐坐,哎呦,哪来的小猫?倒是可爱,出去一趟还知道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穿啊,不错不错,几日不见盏儿是更漂亮了。”
她朝着苏盏竖了个大拇指,没羞没臊更没个长辈模样。
林婉儿无奈的摇头,却是拿这人没什么办法,伸手招呼自家宝贝弟子坐到身旁。
她是看到了苏盏怀里的白猫,却并未多说,只是倒上了一杯茶,拈起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宁瑶囫囵着将腮帮子里的糕点努力吃下,呜咽着说了什么,结果被噎的难受,猛拍了两下胸口才算是舒缓了过来。
“呼,活过来了……苏木头!单挑!我闭关一周有了新的感悟,这次绝对不会输给你!”
苏盏听着宁瑶那对自己不带一点手软的拍打声,心想这丫头这么平或许不是没有原因的。
刚想开口拒绝,只见程霜师叔蹙着眉头,用还沾着糕渍的手轻轻拍在了宁瑶的脑袋上,惹得女孩哎呦叫了一声。
“单挑单挑,就知道单挑,这可是别人的地盘,你是来做客,不是来打架的!”
说着,许是觉得刚才那下打重了,程霜又伸出手揉了揉宁瑶的头发。
“况且你忘了今日是带你做什么的了?快将东西拿出来。”
“师尊!你……”
“你什么你,吃了那么多糕点也该回本了,快些听话,莫要啰嗦。”
“咕唔……”
“什么东西?”
苏盏疑惑,看向宁瑶,只见女孩陡然红了脸,扭捏着身子,在程霜的催促下颇有些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慢慢走到苏盏面前。
随后,在苏盏惊异的目光下,宁瑶抿着嘴唇,从自己的纳戒中,直愣愣掏出了一根竹条,双手高捧要交给苏盏。
什么啊……看着那脸红的模样,还以为是要给情书呢,吓人一跳。
“师妹这是……送我的礼物?”
苏盏哭笑不得,但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细细打量一番,头一次见有人送竹条的,还蛮别致的。
竹条入手微凉圆润,手感不错,倒是让人想起幼时路边折的那些直溜树枝,随手把玩起来,引得白猫好奇望去,唔,稍作改良该是能做个逗猫棒。
“既是礼物……我便收下了,多谢师妹。”
虽然并不知道为啥送礼物会给这种东西就是了。
“你…你打我吧…仅此一次…打我的屁股…或者其他地方都行…我,我宁瑶绝不反抗,任凭你处置!”
苏盏刚刚收下谢过,宁瑶却是支支吾吾,声音打着结,到最后干脆闭上眼,红着脸自暴自弃般大声道出了给苏盏竹条的真正目的。
“……啊?”
苏盏把玩竹条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却见宁瑶听到她的那声迟疑,脸色更红了几分。
想来这般要求,宁瑶说出口也是觉得羞耻的。
望向程霜时,发现对方居然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而自家师傅则像是没眼看一般,别过头去继续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盏儿,你且放心打便是了,莫要有什么顾虑,如果你不想动手,那师叔来帮你。”
程霜大手一挥,甚至还撸起了袖子,似乎是已经迫不及待般站起了身,只等苏盏开口便要代劳。
“不行!我抗议!这事虽然是错在我,但师傅您也脱不开干系的!”
宁瑶登时急了,连忙往苏盏身边快走两步,躲到了她的身后,从苏盏腰间探出头朝着程霜抗议道。“您因为不能被婉儿师叔打了,如今还要找由头往我身上撒气!”
“这……”
苏盏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好啦,你们两个安分一些,莫要闹了。”
最终,林婉儿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无奈的叹笑出声,向苏盏解释起来。
“其实,在你带队历练之前,为师是为你卜了一卦,算出你此次或有危险,故拜托你程师叔托付给你一件护身法器,不想那法器却还是忘了给你。”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你程师叔过意不去,非要自罚才算心安。”
师傅自罚,弟子也要自罚嘛……这么说来宁瑶也蛮倒霉的。苏盏默默在心里吐槽。
“盏儿是不是在想,宁儿此次是受了无妄之灾?”
似是听到了苏盏的心中所想,程霜双手抱胸呵呵一笑。
“那件法器,我是交给了宁儿,叮嘱她一定要送到,可她将这事忘了个干干净净,故此,她这一顿挨的不算冤。”
“师妹也是无心之过,既不是什么大事,那便算了吧。”
听得了事件原由,苏盏轻轻摇头,毕竟就像自家师傅说的那样,不是什么大事。
“不行!”宁瑶却是不乐意了。
“本姑娘做事,错便是错了,算什么算了!我不要你同情,你只管打便是了!”
苏盏挑眉。
这傻丫头咋还听不懂好赖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