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称为“A”,一个连名字都仿佛被剥夺的符号。
从记事起,右脸颊上那片如同泼洒葡萄酒般的鲜红斑痣,就成了她生命的原罪。家庭是一个冰冷的囚笼:父亲用言语与拳头统治一切,母亲是眼神空洞的提线木偶,而她,则是这个“完美”家庭唯一碍眼的瑕疵。邻居们窃窃私语,孩子们高声叫喊“红斑鬼”、“怪物”。世界的恶意,从她降生那一刻起,就具象为脸上这片无法挣脱的烙印。
唯一的微光,是童年那个邻家弟弟。他不怕那片红色,会笨拙地递给她用草编的小玩意儿。但光终究会离去,弟弟一家搬走的那天,她的世界彻底褪色。
校园是另一座地狱。以“B”为首的少女们,将欺凌她视为日常娱乐。课本被撕毁,椅子上涂满胶水,狭窄的巷子里落下拳脚。她们嘲笑她那“肮脏”的脸,仿佛那是她品行不端的证明。
唯有林君是不同的。
他是孤儿,沉默,像角落里自顾自生长的野草。他不参与欺凌,有时甚至会无声地隔开那些施暴者,递给她一张干净的纸巾。没有多余的言语,但那沉默的守护,是她灰色世界里唯一的支柱。她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善意,像濒死之人握着最后的火柴。
直到那天,地狱展示了它最残忍的戏法。
在学校废弃的后院,她看见B将林君逼到墙角。B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炫耀般的恶意笑容,然后,在A惊恐的注视下,强行吻上了林君紧抿的嘴唇。林君在挣扎,双手紧握成拳,颈项上青筋凸起,眼中是屈辱与愤怒的火焰。
那一刻,A的世界不是碎裂,而是湮灭。
她最后的堡垒,她仅存的微光,被当着她面,以最践踏尊严的方式玷污。脸上那片赤痕仿佛燃烧起来,不是因为羞耻,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古老的东西在皮肤下奔涌、咆哮。她听不见B得意的尖笑,也看不见林君挣脱后望向她时那混合着痛苦与歉意的眼神。
她只听见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以及一个不断放大的念头:消失。让这一切,连同这可憎的印记,一起消失。
楼顶的风很大,城市的霓虹在脚下流淌成冷漠的星河。没有犹豫,没有呐喊,她像一片褪色的羽毛,纵身跃入虚空。
砰——
一声闷响,并非戏剧化的轰鸣,而是某种果实彻底溃烂、破碎的声音。她以最决绝的方式,将那片困扰她一生的“瑕疵”,连同她年轻的生命,一并摔碎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鲜红,终于不再局限于脸颊,而是肆意蔓延,与她脸上那片与生俱来的赤痕,融为同一种绝望的颜色。
人群聚集,惊呼,又很快被驱散。没人愿意长时间注视这过于直白的惨烈。最终,只有一个穿着普通、面容模糊的年轻男子默默走近。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怜悯也无厌恶,只是平静地、细致地,开始收拾地上那具支离破碎的躯体,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真是浪费啊……如此庞大的‘量’,却以这样的形式溢散,被庸常的世界误解为‘瑕疵’。不过,正是这样的浪费,这样的悲剧,才能酝酿出最极致的‘愿望’与‘诅咒’,不是吗?”
他小心地拾起一片沾染了特殊血渍的碎片,指尖似乎感受到其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澎湃到不正常的魔力余温。两个绝无魔术资质的普通人,为何会诞下回路规格堪称EX 的后代?这不是变异,是返祖,是沉眠血脉偶然却剧烈的觉醒。那脸上的斑痣,从来不是疾病,而是她身体无法承载的、浩瀚魔力满溢而出的外在烙印——一份被世界错误解读的、残酷的天赋礼物。
男子将碎片收起,身影融入渐深的夜色。
“好好安息吧。你的‘痛苦’,你的‘不公’,不会白费。它们会成为最好的柴薪……”
“……为即将到来的,‘盛宴’。”
城市的灵脉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某个沉睡已久的庞大系统,因为一股极端强烈“意念”的突然消亡与注入,而悄然启动了一个齿轮。
圣杯战争尚未正式开幕。
但它的第一滴祭品,已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