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瑶，你听说没？帝都学院的光明圣女要来观赛！”
休息区里人声鼎沸，巨屏上滚动着对阵表与积分排行。慕瑾一边刷着论坛热帖，一边把手机怼到洛小瑶面前，激动得像自己要上台领奖：“据说她会当场挑人，挑中的直接进她的秘密行动队！你要是被选上——”
“我就原地起飞，顺便把你那张嘴封印了。”洛小瑶把他手机推开，语气嫌弃，眼神却忍不住往巨屏上飘。
第二场即将开始。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水平——黑铁三段，空间系。听起来牛，落到实战里就是“闪一下就没蓝”，还得靠一把匕首和腿跑去拼命。真要说优势，也就一个：逃命还算快。
“你别摆烂啊！”慕瑾压低声音，“你可是全国第四个觉醒空间系的人。圣女看中的不就是稀有吗？”
洛小瑶嗤笑：“稀有也要能活到被看中。总决赛那帮人，白银打底，黄金都不稀罕。”
广播声在体育馆上空炸开——
“全国灵武高考第二场：洛小瑶，对阵夏千锋。”
洛小瑶站上擂台时，掌心全是汗。他把匕首握紧，冲对面点头：“洛小瑶，空间系。请多指教。”
夏千锋比他高半个头，胸口徽章亮着青铜一星的光，火系灵力像热浪一样贴着皮肤：“夏千锋。请。”
话音未落，一枚火球已砸过来。
洛小瑶脚下一沉，空间在他脚边像被轻轻折了一下——
嗡。
他身形瞬间横移三米，火球擦着衣角炸开，热浪把擂台边的防护罩烧得滋滋作响。下一秒，他贴地冲刺，匕首压在掌心，想贴身逼近。
元素系的弱点是近身，这是课本里写的。
但课本没写：当对面境界高你一个大境界时，你冲过去像撞墙。
夏千锋抬手，火焰在空中分裂成密密麻麻的小点——
“流星火雨。”
范围技，封走位。
洛小瑶瞳孔一缩。他能闪，但每次瞬移都有距离上限，落点被逼死，下一次就只能撞在火雨里。他咬牙强撑了半秒，终于把那口气咽回去，举手大喊：
“我认输！”
防护罩收束的瞬间，火雨散成余烬。洛小瑶从擂台上走下来，耳朵里全是观众席的嘘声和解说的客套话，像一层湿冷的膜糊在脸上。
他不甘心。
可不甘心不值一分钱。
傍晚，操场灯亮起时，慕瑾已经晋级，兴冲冲要请他吃饭。洛小瑶拒了——他不想再听“没事你很强”这种安慰，他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把胸口那团闷气摔碎。
他沿着校园走了一圈，最后鬼使神差地上了后山。
风很凉，树叶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山下是成片宿舍楼的灯火，像一张张正亮着的窗。洛小瑶盯着那片光，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就在这时，前方草丛里传来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老大，迷魂烟雾和炸弹都布好了。”
“按计划。先在宿舍楼引爆，趁乱把那批‘好货’装车带走。别恋战，拖到龙组的人来就麻烦。”
洛小瑶背脊一麻，第一反应是转身跑回去报信。
可他刚挪动一步，脚底踩到什么柔软的东西——
“嘘。”
一道极轻的气声贴在他耳边。
昏暗月光下，一个金发蓝瞳的少女和他同样趴在草里，黑色作战服贴着身形，肩章被压在泥土里。她用指尖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不敢动。
“别出声。”她的声音很稳，“你想活着下山，就听我的。”
洛小瑶喉结滚了滚：“你——”
“我在抓人。”她打断，“你踩到我脚了，算你运气不好。”
下一秒，他鼻尖一痒——不知哪里飞来一粒草籽。
洛小瑶憋住了，憋到眼眶都红了，最后还是没忍住——
“阿嚏！”
草丛外立刻亮起几束刺眼的照明灯。
“谁在那！”
少女猛地起身，金色长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亮的弧。她抬手，掌心浮起淡金色的光：“龙组执行官，苏可馨。现在自首，能留你们一条命。”
“光明圣女？”领头那人笑得阴冷，“兄弟们，围起来。今天把她也带走！”
刀光与灵力同时逼近。洛小瑶退到苏可馨身侧，心脏狂跳，却逼着自己把呼吸压平。他看见那群人的武器上有灵力纹路——全是灵武者。
“他们什么等级？”他咬牙问。
“领头黄金，两个白银，其余青铜。”苏可馨的回答几乎不带停顿，“我能撑一会儿，但带不了你一起撤。”
“那就我来带。”洛小瑶吐出一口气，手心发凉，“我有空间系。”
苏可馨眼神一凝，还来不及说话，刀已落下。洛小瑶侧身躲开，腹侧还是被划出一道热辣的口子，血瞬间浸透衣服。
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也把他逼得更清醒。
他抓住苏可馨的手腕，强行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
嗡！
空间折叠。
两人瞬间从包围圈里“跳”出去三米，又三米，再三米。每一次位移都像有人用钝刀在他脑袋里搅一下，灵力被抽空的眩晕几乎要把他掀翻。
“你带人瞬移？”苏可馨难得失声，“黑铁三段，你疯了？”
“不疯——就死。”洛小瑶咬着牙，嘴角溢出血沫。
最后一次位移落地，他腿一软，几乎跪下。苏可馨扶住他，掌心圣光落在他腹侧伤口上。
温热、明亮，像一束光直接照进骨头里。
洛小瑶猛地一颤。
那束光没有停在皮肉上，而是像被什么牵引似的，顺着他体内某个“空洞”的位置往里灌。下一秒，蓝色的空间灵力自发回涌，和圣光纠缠在一起。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某道锁被打开。
“你……”苏可馨的声音变得很远。
洛小瑶眼前彻底黑下去之前，只记得她低声骂了一句：“蠢货。”
……
他再一次有意识，是在柔软的床垫上。
有人把他放下，动作很快，却尽量不粗暴。耳边是急促的通讯声与脚步声，像一场离他很近、又很远的战场。
“目标头目已确认，拆弹组进场。考场全部封控，考试暂停两天。”
“苏可馨，你那边呢？”
“我带回一个伤员。”苏可馨的声音压得很低，“空间系。给我查他的所有资料，现在。”
蓝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他的骨骼。
洛小瑶全身发热，汗水很快浸透床单。他听见自己呼吸里带着细碎的颤音，像是身体在被迫学会另一种节奏。
苏可馨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那双蓝瞳里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但她没有时间。
她转身出门，门缝合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喘息与越来越清晰的、属于“变化”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