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馨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快亮了。
走廊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耳麦里最后一句“封控完成”刚落下，她就把通讯切断，靠在门上闭了两秒眼。
一整夜——拆弹、抓捕、安抚、排查，像把人的神经拧成一根细线。直到这一刻，线才松开一点点。
她推门进去。
床上那团银白色的影子蜷着，呼吸很轻。被子湿了一大片，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苏可馨走近，指尖落在对方腕脉上探了一下，确认没有生命危险，才终于把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被角外露出的尾巴尖上——
雪白，蓬松，轻轻一抖，像在梦里也不安分。
“……真变成狐狸了啊。”她低声咕哝，疲惫里带着一点莫名的好奇，“空间系还附赠九尾？这届高考真能整活。”
她没再多看，转身去洗手间冲了把脸。
而床上的“伤员”，在这一刻终于醒了。
洛小瑶睁开眼时，第一反应是：热。
汗把衣服黏在身上，像有人拿湿布把她从头到脚裹了一圈。她撑着床沿坐起，脑袋发沉，喉咙发干，记忆断断续续——后山、刀光、圣光、蓝光……
她猛地一激灵，低头去摸腹侧。
伤口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要命的“异常”。
她呆了两秒，像不信邪似的把手往下探了探，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了？
“……我靠？”
出口的声音清脆得过分，像一枚银铃“叮”地敲在自己耳膜上。洛小瑶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立起来，几乎是跳下床冲进洗手间。
马桶很高，洗脸台更高。
她踮起脚才勉强看见镜子里那张脸——银白的长发贴在颈侧，赤红的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圆圆的，脸颊软得像还没褪掉婴儿肥。
不是“像女孩子”。
是彻彻底底的、陌生的、漂亮得过分的……小萝莉。
“这谁？！”
洛小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得让人想骂人。她又猛地回头，看见镜子里头顶竖着的那对耳朵，耳尖还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她扶着洗手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下一秒，身后传来开门声。
“醒了？”苏可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那种懒，又偏偏很稳，“别乱动，你身体刚改完——”
洛小瑶猛地转身，眼神凶得像要咬人：“苏可馨！你把我怎么了！”
苏可馨靠在门框上，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作业：“我救了你。顺带，你自己觉醒了。”
“觉醒就觉醒！我怎么变成——”洛小瑶卡住，脸一下涨红，后半句怎么都说不出口。
苏可馨很体贴地替她补完：“变成狐娘了。”
“……你还说得这么轻松？！”
“不然呢？”苏可馨抬手，像要摸她的耳朵，“九条尾巴这么软，你不亏。”
“别碰！”洛小瑶一把护住耳朵，尾巴却不争气地从身后炸开，哗啦一下铺了半背，像开屏一样把自己暴露得一干二净。
苏可馨眼睛一亮，困意都被亮没了：“哇。”
“哇你个头！”洛小瑶急了，后退一步，“你这个变态圣女！”
“骂得挺顺口。”苏可馨笑了一声，下一秒就直接伸手——
洛小瑶脑子一热，张嘴就咬。
牙尖刺进皮肤的瞬间，苏可馨“嘶”地吸了口气，终于彻底清醒：“你这只蠢狐狸……”
她抬手一按，一团淡金色圣光覆上伤口，血洞很快闭合。她把手臂伸到洛小瑶面前晃了晃，语气冷下来一点：“发泄够了没？够了就谈正事。”
洛小瑶胸口起伏，眼睛发红：“我要变回去。”
“目前不确定能不能。”苏可馨毫不拖泥带水，“但你想活、想藏、想继续修炼，就得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信你？”
苏可馨侧头看她：“你不信也行。现在你这副样子回考场，三分钟上热搜，十分钟被世家盯上，半小时你家人被人‘请去喝茶’。”
洛小瑶脸色一下白了。
苏可馨把话说得更直：“你是空间系，还叠了九尾兽化。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值钱吗？”
洛小瑶咬着唇，倔得要命：“那你想要什么？”
苏可馨眯起眼，忽然又坏了起来：“做我的暖床小狐狸。”
洛小瑶当场石化：“……暖床？！”
“开玩笑。”苏可馨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语气又放软一点，“条件很简单：这段时间听我安排，我保你身份不暴露，资源不断，你也有机会搞清楚‘怎么变’、‘能不能变回’。”
“那我要是不答应？”
“那你就自己扛。”苏可馨摊手，“我不拦你，但你死在外面，我会觉得很可惜。”
洛小瑶沉默了几秒，忽然憋出一句：“……那你嫁给我。”
苏可馨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好主意。不过——是你嫁给我，不是我嫁给你。”
“你做梦！”洛小瑶耳朵红到耳尖，尾巴乱甩，“我以前是男的！”
“以前。”苏可馨强调这个词，语气轻得像一根针，“现在你先把自己活下来，再谈你是谁。”
她走近一步，俯身在洛小瑶耳边低声道：“小狐狸，先跟我回笼子里。等你长出爪子了，再咬人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