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门口的风一吹，洛小瑶才发现自己吃得有点撑。
不是“饱”那么简单。
是那种……身体明明还想再啃两口鸡翅，但脑子已经开始报警的撑。
慕瑾拍着肚子打嗝：“爽！我宣布，今天的我重获新生！”
洛小瑶瞥他一眼：“你重获新生的门槛也太低了。”
“你懂个屁。”慕瑾一脸认真，“兄弟，新生从来不是天降的，是一口一口涮出来的。”
洛小瑶刚想回怼，慕瑾又下意识抬手，想像以前那样拍她肩膀。
洛小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闪。
啪。
慕瑾的手拍在空气里。
两人同时停顿了一秒。
慕瑾尴尬地咳了一声：“……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一碰就躲，跟我身上带刀似的。”
“你手贱。”洛小瑶面不改色，“改掉。”
慕瑾翻了个白眼：“行行行。那你下午干嘛？继续猫咖？我还没玩够。”
洛小瑶想起猫咖里那只叫库拉的小白狐，“喵叽喵叽”黏得她头皮发麻，立刻拒绝：“不了。我有事。”
“啥事？”
洛小瑶把帽檐压低一点，含糊道：“……练习。”
慕瑾挑眉：“你又要卷？你都这样了还卷？”
洛小瑶没解释，只摆摆手：“你自己去玩吧。晚上别来找我。”
“晚上不找你找谁？”慕瑾刚顺嘴一句，忽然意识到不对，又把话吞回去，笑得有点心虚，“行。我当你在憋大招。”
他挥挥手转身走远，走到十几米外又回头看了一眼。
洛小瑶站在路灯下，身形比记忆里矮了一截，衣服也大得像借来的。她把外套拉到下巴，像把自己藏进影子里。
慕瑾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最终还是走了。
……
洛小瑶没有回宿舍。
她先绕到后山。
这里空，安静，最重要的是——没人会盯着她看。
她站在一片荒草地里，深吸一口气，把灵力沉进掌心。
“空间魔方。”
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折了一下，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在她指尖成形，边缘微微发亮，像薄冰。
她盯着那立方体看了两秒，忍不住低声吐槽：“这名字也太像中二技能……”
立方体轻轻一旋，草地上的一块石头“咔”地消失了。
洛小瑶愣了下。
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冲过去扒拉草：“我靠我石头呢？！我没让你吞那么大！”
她刚扒拉两下，空间魔方又“咔”地吐出来。
石头掉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洛小瑶松了口气，耳朵却差点从拟态里顶出来：“……吓死我了。你以后吞东西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她抬手，换了第二个灵技。
“空间刃。”
一道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线从她指尖弹出去，悄无声息地掠过前方一棵树。
树干先没动。
三秒后——
“咔嚓。”
那棵树整齐地断成两截，上半截缓缓倾倒，砸进草里，扬起一片尘。
洛小瑶盯着那截断面，背脊发凉。
这玩意要是落在人身上……
她下意识吞了口口水，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像怕自己再失手。
“尾刃。”
九条尾巴在体内一阵骚动。她咬牙放出其中两条，雪白的尾尖瞬间硬化，像两柄细刃。
她控制着尾刃刺向旁边的一块石头。
噗。
石头被扎出一个干净的小洞，碎屑像粉一样掉下来。
洛小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想起自己的处境，笑容很快收回去。
强是强。
但强也意味着——她更像“东西”了。
最后一个灵技，她一直没敢试。
“九尾狐之威。”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发紧，像要用力吼出一声什么。
结果——
“喵呜……”
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洛小瑶：“……”
她当场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可下一秒，草地上那群还在啄虫的鸟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一下，扑棱棱全飞起来。远处的野猫炸毛，转身就跑。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沉重，像看不见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洛小瑶心口猛地一跳。
她明白了——不需要吼。
只要她“想”。
“……行。”她小声说，“起码不算白给。”
她收回尾巴，戴好帽子，转身下山。
……
回到旧宿舍楼时，天已经擦黑。
走廊里熟悉得让人发酸。
洛小瑶刷开门，宿舍里空荡荡的。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像在确认这间屋子真的跟自己再没关系。
然后，她把床单、衣服、书、锅碗瓢盆一股脑塞进空间魔方里。
一件件东西消失时，她心里也跟着“咔”一声。
像把过去折起来，塞回一个看不见的角落。
她在抽屉里翻到身份证和准考证，指尖停了停。
上面的照片还是男生的自己。
她盯着那张脸，忽然有种陌生感。
“……你就当我死了吧。”她喉咙发紧，还是把证件一起吞进空间里。
手机震动。
是妈妈。
【小瑶，学校说你安全了，妈妈还是不放心。你在哪？回个消息。】
洛小瑶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僵，半天才回了一句：
【我没事。高考暂停两天，我先跟同学在外面住。别担心。】
发出去的瞬间，她心里没有轻松，只有更沉的愧疚。
她把手机扣回口袋，转身离开宿舍。
……
苏可馨的宿舍门没锁。
洛小瑶轻手轻脚推开门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床上那团黑色的影子。
苏可馨侧躺着，头发散在枕边，耳麦还挂在一侧，像随时会被叫回战场。她睡得不算沉，眉心有一点褶皱，连睡着都像在压着什么。
洛小瑶走到床边，盯着她看了两秒。
这女人平时那么欠揍。
可现在这样，又有点……不太像“圣女”。
她视线扫到桌上的记号笔。
洛小瑶脑子里冒出一个极不成熟却极解气的念头。
她低头，凑过去，动作轻得像在拆雷。
三十秒后，苏可馨的脸颊上多了一只乌龟。
洛小瑶退后一步，满意得尾巴尖都想翘起来。
“让你拿我尾巴搓澡。”她在心里哼了一声，“这就是报复。”
她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离苏可馨很远，又离她很近。
暖意一点点包住她。
洛小瑶盯着天花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从猫咖到火锅，从后山到宿舍，她一直在跑。
可最后，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住。
她不甘心。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世界里，能接住她的，只有这一个人。
眼皮越来越沉。
她刚要睡着，旁边的床垫忽然轻轻一陷。
苏可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狐狸。”
洛小瑶心里一紧，装死：“……”
“你要装死，我就当你默认了。”苏可馨慢悠悠说，“乌龟画得挺丑。”
洛小瑶瞬间炸毛：“你醒着？！”
苏可馨翻身压过来，指尖捏住她的下巴，眼底带笑：“报复完了？”
“……我没有。”洛小瑶嘴硬。
苏可馨轻轻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不重，但极侮辱：“明天跟我去研究所。你现在的异常，不是靠炸毛能解决的。”
洛小瑶僵住。
苏可馨俯身，贴着她耳边低声补了一句，像命令，又像哄：“别怕。有我。”
洛小瑶心口那根线，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
她想说“谁怕了”，最后却只闷闷回了一个字：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