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泳馆出来，洛小瑶一路都没说话。
她披着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像要把自己从世界里扣掉。
苏可馨走在她旁边，没催，也没哄，只在路口停下时问了一句：“你生气？”
洛小瑶立刻嘴硬：“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路像要咬人？”苏可馨瞥她，“你昨天还能喝趴全场，今天掉进水里就自闭？”
“我不是自闭！”洛小瑶终于炸毛，“我是不爽！”
苏可馨挑眉：“不爽什么？”
洛小瑶咬牙，把那口气一股脑吐出来：“你说训练就训练，你说买泳衣就买泳衣，你说下水就下水——你什么都替我决定了！”
“我不决定，你现在已经露尾巴被人抓走了。”苏可馨语气冷硬，“你以为你还有资格慢慢适应？”
洛小瑶被怼得一滞，眼眶却更红：“那我就永远只能听你的？”
苏可馨停住脚步，看着她，像终于把那层“队长模式”收回来一点：“你想怎么听？”
洛小瑶愣住：“……什么？”
“你不是不想被安排吗？”苏可馨声音低，“那你提方案。你告诉我，你想怎么训练、想怎么出门、想怎么保密。我听你的。”
洛小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提不出完美方案。
因为她现在确实不懂。
她只是受不了那种被拎着走的感觉。
“我……我想至少提前知道。”她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不能临时就把我丢进水里。”
苏可馨看她两秒，点头：“可以。”
洛小瑶怔住。
苏可馨又补一句：“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把情绪当作‘我不练’的理由。”苏可馨语气冷硬，“你可以不爽，可以骂我，但训练必须做。你要活下去。”
洛小瑶心口一刺：“你总说活下去……你就不怕我烦？”
苏可馨沉默了一秒。
她抬手，指尖在洛小瑶帽檐上轻轻一勾，像把那点躲藏也勾出来。
“我怕。”苏可馨声音很低，“怕你死。怕你被抢走。怕我哪天回头，你不在。”
洛小瑶怔住，嘴里的狠话全卡在喉咙里。
苏可馨很快收回那一瞬间的坦白，又恢复成平常那副欠揍的样子：“所以我们立规则。”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训练计划提前告诉你。你有拒绝权，但拒绝一次，必须提出替代训练。”
“第二，公共场合我不碰你尾巴，你也不在公共场合露尾巴。”
“第三，有人问你身份，你按我们说好的答。你不想撒谎也得撒——因为这是保命谎。”
洛小瑶咬唇，低声问：“那我呢？我可以要求什么？”
苏可馨看着她，语气意外平：“你可以要求我别消失。哪怕我忙，也要给你一句话。”
洛小瑶喉咙动了动，终于把另一个更难说出口的要求挤出来：“……我想给我妈回消息。她一直在担心。”
苏可馨沉默两秒，点头：“可以。但按我的模板发。一天一次，固定时间，不提地点，不提任何异常。有人追问，你就说‘封控期间不方便联系’。”
洛小瑶皱眉：“这也要按规则？”
“越是这种小事，越容易露破绽。”苏可馨语气很硬，“你要是想让她安全，就别用情绪做事。”
洛小瑶咬牙，最终还是点头：“……行。”
她停顿一下，又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低声补了一句：“那慕瑾呢？他也在找我。”
苏可馨看了她一眼，声音冷下来：“暂时别。你现在回他一句，他就会追十句。等你能把自己站稳，再谈‘告诉谁’。”
洛小瑶胸口发闷，却没有再顶嘴。
洛小瑶鼻尖发酸，嘴硬得要命：“我才不需要你——”
“你需要。”苏可馨打断她，眼神很稳，“你刚才落水的时候，抓我抓得那么紧。”
洛小瑶：“……！”
她脸瞬间红透，恼羞成怒：“那是因为我怕死！”
苏可馨点头：“对。怕死就别逞强。怕死就跟着我学。”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洛小瑶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苏可馨握住，力道不重，却很牢。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唉。”洛小瑶小声嘟囔，像在给自己找台阶，“你明明说我是秘书……结果你把我当新兵训。”
苏可馨轻笑了一声：“秘书也得能上战场。你要站在我身边，就不能只会撒娇。”
洛小瑶想反驳，最后只闷闷回了一句：“……我也没只会撒娇。”
苏可馨低头看她，眼底有一瞬很软：“嗯。我知道。”
夜风吹过，两人手心的温度却没散。
洛小瑶忽然觉得，这次争吵没有把她推开。
反而把她们绑得更紧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