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瑶掉下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可馨说对了。
她真的会落水。
事情发生得很快。
她在浅水区练完呼吸，苏可馨让她尝试离开浮板自己划两下。洛小瑶嘴上不服，身体却诚实地紧张。
她刚把浮板推开，脚下一滑——
泳池边缘的瓷砖太滑。
整个人像被水一口吞下去。
冷水灌进鼻腔的瞬间，她本能地想张嘴喊，可一张嘴就更呛。
“咕……”
水声一下子变得很远。
她在水里睁不开眼，只能看见模糊的光在头顶晃，像有人拿着一盏灯在嘲笑她。
她想起苏可馨刚才说的“稳”。
吸气，呼气。
可她吸不到气。
她只能吞水。
她乱扑腾，脑子里一片空白。
尾骨处的热像被水逼得炸开，九尾在体内猛地一拱，差点直接冲出来。
——不行。
——现在露尾巴，死。
她咬牙把那股冲动压下去，结果压得更痛，胸口像被水压碎。
她甚至能感觉到尾巴在体内“顶”着骨头，像要硬生生把自己撕开。
她不敢想象那一幕——九条尾巴在众目睽睽之下炸开，所有镜头对准她，所有人用“可爱”“稀有”“抓走”把她钉死。
她宁愿呛死。
也不要那样死。
就在她快撑不住时，一只手从水下抓住了她后颈的衣领，力道很稳，像拎起一只落水的小动物。
下一秒，洛小瑶被整个抱出水面。
“咳！咳咳咳——”
她趴在苏可馨肩上咳得眼泪直流，手指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服，像抓住唯一能浮起来的东西。
苏可馨的声音贴着她耳边，低而冷：“别乱动。呼吸。”
洛小瑶想说“我知道”，一开口又咳。
苏可馨直接把她抱到池边，脚下一蹬，利落上岸。
周围一圈人围过来。
有人笑：“小秘书不会游泳啊？这也太可爱了。”
洛小瑶刚喘匀一点，就听见这句，火当场窜上来：“你才可爱！”
她刚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栽回水里。
苏可馨一把揽住她腰，压低声音：“别逞强。”
“我没有……”洛小瑶嘴硬，声音却发抖。
苏可馨没拆穿，只抬眼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眼神冷得像刀：“散开。”
那群人被她的气场压住，果然散开一半。
可还是有人不甘心，想看热闹：“圣女，你这么护着，像在护小老婆——”
“闭嘴。”苏可馨语气很平，却让人脊背发冷，“再说一句，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条泳道。”
对方脸色一白，立刻闭了。
洛小瑶愣了下，心口又酸又热。
苏可馨把她裹进毛巾里，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点粗暴，但每一下都很稳。
“鼻腔进水了？”苏可馨低声问。
洛小瑶点头，眼角还挂着水：“……我没事。”
“你没事你刚才就不会在水里乱扑腾。”苏可馨皱眉，“你想露尾巴？”
洛小瑶心里一紧，立刻摇头：“我忍住了。”
苏可馨看着她，眼神终于松了一点：“做得对。”
她抬手，掌心亮起一抹淡金色的光。
圣光落在洛小瑶胸口，温热像一口气从肺里把水带出来。洛小瑶猛地一呛，吐出几口水，呼吸终于顺畅。
苏可馨的手掌按在她背上，拍得不算轻，却拍得很准，像在把她从那口水里一下一下敲出来。
洛小瑶咳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呛的，还是被吓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在。
“刚才那一下差点沉了吧？”
“圣女抱得也太紧了……”
洛小瑶听得耳朵发烫，羞耻和后怕一起涌上来，像要把她淹第二次。
她想站起来逃走，可腿还是软的，连抬脚都像在跟水对抗。
苏可馨察觉到她要动，直接把她按回椅子上，语气很低：“坐好。别乱跑。”
苏可馨的手掌压在她肩上，力道稳得像一道扣。
洛小瑶被按回去的那一下，背脊窜起一阵寒意。圣光不是哄人的——它能救命，也能把人按在原地，逼你把命接着活下去。
洛小瑶抬头看她，声音很轻：“……谢谢。”
苏可馨看了她两秒，没嘲讽，只把毛巾往她头上一盖：“谢什么。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吵架。”
洛小瑶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回一句“你才想我死”，最后却只是低低哼了一声。
她把脸埋进毛巾里，偷偷吸了口气。
原来落水的时候，人会怕。
更怕的是——怕那只手不来。
她偷偷抬眼，看见苏可馨的头发被水打湿，贴在颈侧，狼狈得不像圣女，却依旧站得很直。
那一瞬间，洛小瑶忽然生出一种更尖锐的念头——
她不想再把这只手当成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