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会后的第二天，苏可馨就消失了。
消失得很干脆。
早上还在宿舍里盯着洛小瑶练呼吸曲线，下午就只留下一句消息：
【我出去处理点事。别作死。】
洛小瑶盯着那行字，越看越气。
“什么叫别作死。”她对着手机嘟囔，“我又不是你养的猫。”
没人回。
宿舍里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一只小动物在胸腔里乱撞。
她本来想出去散散步，可规则第一条：不许一个人出门。
她本来想瞬移去后山练两下，可规则第三条：公共场合不准用空间系。
她本来想给慕瑾回一句“我没死”，又想起苏可馨那句“他会追十句”。
最后，她只能坐在床边，抱着训练仪，像抱着一块会发光的砖头。
“练就练。”洛小瑶咬牙，把训练仪扣到手腕上。
屏幕亮起一条曲线。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把威压压到最薄。
尾骨发热，像九尾在体内不安分地摩擦。
她刚把那股热压下去一点，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洛小瑶瞬间绷紧。
她摸向门卡，又想起苏可馨说过“别给任何人开门”。
脚步声停在门口。
“洛小瑶？”外面有人试探着喊，“苏队不在吗？我来送文件。”
陌生男声。
洛小瑶心口一紧，强行把呼吸压稳：“她不在。”
“那你开一下门，我放你桌上——”
“不行。”洛小瑶语气硬，“你放门口。拍照给她。”
外面沉默两秒，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警惕，最后只丢下一句“行”，脚步声远去。
洛小瑶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她以前从没想过——
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会这么危险。
手机又震动。
【坏姐姐：有陌生人敲门？】
洛小瑶盯着那行字，鼻尖一酸。
她明明应该生气。
可看见“坏姐姐”三个字，她心里那团乱麻忽然就松了一点。
【洛小瑶：嗯。他说送文件。我没开门。】
几秒后，对方回：
【坏姐姐：做得对。晚上回来。】
就六个字。
洛小瑶却像被人顺毛顺了一下。
她把手机扣回枕头下，抱紧训练仪，小声骂：“坏姐姐不在好无聊……”
骂完，她又更小声补一句：
“……回来就好。”
她骂完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不是真的无聊。
她是在怕。
怕苏可馨不回消息，怕苏可馨回来的时候带着伤，怕苏可馨某一天“出去处理点事”就再也回不来。
这种怕很丢人。
她以前从来不怕任何人不回消息——因为她不需要任何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被逼着承认：有人能接住她，有人离开时，她会空一块。
洛小瑶狠狠吸了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重新盯住训练仪的曲线。
“练。”她对自己说，“她不在，我更要练。”
她把威压压到最薄，曲线一点点平下来。可只要门外传来一点声音，那条线就会猛地跳一下，像她的心。
她咬牙，强行把那股跳动按回去。
按到指尖发麻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不是苏可馨。
是妈妈的消息。
【小瑶，妈妈今天又梦到你了。你是不是很累？别硬撑，回家也行。】
洛小瑶盯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想回“我也想回家”，想回“我现在回不去了”，想回“妈我变成女孩子了你别吓”……
可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苏可馨给她的“模板”，把里面的字一个个敲出去：
【我没事。封控期间不方便联系。高考复赛两天后开始，我会努力。你们别担心。】
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这就是“规则”的代价——
连想念都得按格式。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
夜里十一点，走廊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不是停在门口。
是慢慢地、很刻意地，在她门前来回走了两趟。
洛小瑶从床上坐起，后背发凉。
她摸到枕头下的门卡，又摸到训练仪，指尖发抖得厉害。
门外的人没敲门，却像在听。
听屋里有没有呼吸，听屋里有没有动静。
洛小瑶咬牙，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可她越压，尾骨越热。
九尾在体内拱动，像在说：要不要我出来。
——不能出来。
她闭上眼，把那股“威”压到极薄，薄到几乎看不见，却让它顺着门缝一点点渗出去。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倒吸气，像有人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盯了一眼，瞬间起鸡皮疙瘩。
脚步声急促远去。
洛小瑶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胸口疼得发麻。
她抱紧枕头，指尖死死掐进布里，喉咙发紧得要命。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苏可馨不在的时候，她必须学会自己把自己护住。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
洛小瑶在床上翻来覆去，翻到最后，干脆把头埋进枕头里，像想把思念也一起压住。
她不想承认自己这么快就习惯了苏可馨的存在。
可习惯这东西，从来不问你愿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