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馨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
门一开，冷风跟着灌进来。
洛小瑶本来窝在床上装睡，听见动静还是没忍住睁开眼：“你还知道回来啊。”
苏可馨脱外套的动作一顿，声音带着疲惫：“嗯。回来了。”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像刚从某个不该去的地方走出来。
洛小瑶心口一紧，嘴硬却没那么狠了：“你……受伤了？”
“小伤。”苏可馨抬手把耳麦摘下来，“睡。”
“睡个屁。”洛小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顶回去，下一秒又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硬生生把火压下去，“……我看看。”
苏可馨皱眉：“不用。”
洛小瑶没理她，直接翻身下床，打开抽屉把急救包拎出来——那是苏可馨之前塞给她的，里面药水、绷带、止血喷雾一应俱全。
她手有点抖，却还是硬着头皮把药水倒到棉片上：“坐下。”
苏可馨盯着她两秒，最终还是坐了。
外套掀开一点，锁骨下方有一道细细的划痕，血已经干了，但边缘还红。
洛小瑶看着那道伤，心里那股“你凭什么消失”的火，突然变成了更闷的东西。
“你又在外面拿命玩。”她低声骂。
苏可馨语气平：“我在处理尾巴。”
洛小瑶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今天有人在论坛试探你的身份。”苏可馨看着她，“我不去压，他们会顺着线摸到这里。摸到这里，你就得换地方躲。躲来躲去，迟早出事。”
洛小瑶抿唇，把棉片按上去：“那你也不用受伤。”
“我能受。”苏可馨说得很平，“你不能。”
洛小瑶被这句“你不能”刺得更烦，手上却更轻了：“……我今天也差点出事。”
苏可馨抬眼：“说。”
洛小瑶把白天门口那人、夜里走廊那脚步声简单讲了一遍，讲到自己把威压渗出去吓退对方时，声音不自觉更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反正我不敢开门。”
苏可馨听完，眼底那点疲惫像被压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冷的东西：“你没想多。有人在试探。”
她看着洛小瑶，语气却罕见地软了一瞬：“你做得很好。没开门，没慌，还会用威压吓退。比我想的更能扛。”
洛小瑶耳尖一热，立刻嘴硬：“我当然能扛。我只是……”
她卡住。
她只是想说：我当时很怕你不在。
可那句太软。
她说不出口。
洛小瑶盯着她两秒，最终没继续追问，只把枕头往旁边挪了一点，别扭地留了个位置。
苏可馨看见了，却没躺下。
她走到桌前，把一份新文件放下：“复赛名单更新。你在。”
洛小瑶盯着那份名单，心里那点不安被压住一点点。
她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无聊和慌张，火又冒出来：“你走之前就不能多说一句吗？我差点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苏可馨抬眼看她，语气很平。
洛小瑶卡住，没承认。
苏可馨却像看穿她，淡淡道：“以后我会留一句话。你也别胡思乱想。”
洛小瑶哼了一声，想把那点软收回去，干脆把话题拐到另一件事上：“还有——我想买衣服。”
苏可馨挑眉：“又买？你刚买完一堆。”
洛小瑶咬牙，抬头看她，语气认真得像在递申请：“姐姐，给我来一套帅气的男装。”
房间安静了一秒。
苏可馨像没听懂：“……男装？”
“对。”洛小瑶把下巴一抬，硬撑气势，“我想穿。我要那种……很帅的。能把人看傻的那种。”
苏可馨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现在这身高，穿男装只能把人看笑。”
洛小瑶瞬间炸毛：“你敢笑我？！”
“我不笑。”苏可馨把笑意压回去，语气恢复平静，“但你为什么突然想穿男装？”
洛小瑶沉默了一下。
她没说“我想找回以前的自己”。
那句话太软，太丢人。
她只闷闷吐出一句：“我不想一直被当成可爱狐狸。”
苏可馨看着她，眼神难得认真：“那你想当什么？”
洛小瑶咬牙：“当我自己。”
苏可馨没再逗她，只点头：“行。明天去定制店。你要帅，就别买现成的，现成的只会把你穿成小孩。”
洛小瑶一愣：“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苏可馨伸手揉了揉她帽子：“因为你终于开始提‘自己想要什么’。”
洛小瑶耳尖一热，立刻拍开她手：“你别摸我头！”
苏可馨收回手，语气淡：“睡。明天早上还要训练。”
洛小瑶哼哼两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她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一点。
她不知道男装能不能把她变回去。
但至少——
她想试着把“掌控感”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