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间隙的休息区像临时战场。
有人在贴膏药，有人在喝功能饮料，有人在闭眼压精神波动。空气里混着汗味、药味和某种不服输的躁。
洛小瑶刚坐下，苏可馨就把饭盒塞到她面前。
洛小瑶掀开盖子，眼睛一亮：“鸡！”
饭盒里是鸡胸、鸡腿肉、鸡蛋，还有一小盒蔬菜。
洛小瑶下意识把蔬菜推到一边。
苏可馨眼皮一跳：“放回去。”
洛小瑶装傻：“我没动。”
“小狐狸不能挑食哦。”苏可馨语气很平，像在哄，又像在下命令，“你现在训练量大，精神消耗也大，只吃肉会崩。”
洛小瑶咬着筷子不服：“我以前也只吃肉。”
“你以前也不会一天打四场。”苏可馨把那盒蔬菜推回她面前，“吃。”
洛小瑶鼓着脸，像被逼着喝药，慢吞吞夹了一根西兰花。
她咬下去的瞬间整张脸都皱起来：“好苦！”
苏可馨淡淡道：“你这是心理苦。西兰花不苦。”
洛小瑶瞪她：“你怎么知道？”
苏可馨看她一眼：“因为我吃过。”
洛小瑶：“……圣女也吃西兰花？”
苏可馨：“圣女也是人。”
洛小瑶听见这句，心口忽然一软。
她这才注意到，苏可馨自己面前只有一根能量棒和一杯黑咖啡。
“你就吃这个？”洛小瑶皱眉，“你不是也打了一晚上、跑了一天吗？”
苏可馨淡淡道：“我不饿。”
“你骗人。”洛小瑶把鸡腿肉夹到她饭盒盖上，“你要是不吃，我就——”
“你就怎样？”苏可馨抬眼，语气平平。
洛小瑶卡了一下，憋出一句很弱的威胁：“……我就把你穿裙子的事告诉娜琪亚。”
苏可馨：“？”
她盯着洛小瑶三秒，忽然笑了一下：“你学坏了。”
洛小瑶耳尖一热，嘴硬：“我这是合理利用外援。”
苏可馨最终还是把那块鸡腿肉吃了，语气很轻：“行。算你赢一次。”
洛小瑶心里那点不安莫名被压下去一点，低头继续吃。
可休息区的热闹没给她太多喘气时间。
旁边有个选手路过，瞄了眼她饭盒，酸溜溜地说：“九尾的体质就是好啊，打完还能吃这么香。”
洛小瑶抬头瞪他：“你嫉妒就直说。”
对方被怼得噎住，悻悻走开。
苏可馨却低声提醒：“少回嘴。你现在每一句话都会被剪辑。”
“连吃饭都要被剪？”洛小瑶不服。
苏可馨没回答，只抬了抬下巴。
洛小瑶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远处有人举着长焦镜头对着休息区连拍。
快门声很轻，却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
她下意识把帽檐压低，心口发紧。
苏可馨伸手挡住她侧脸，语气很平：“吃你的。别给他更多角度。”
洛小瑶咬着筷子，忽然小声问：“坏姐姐，他们是不是……已经在做‘抓我的计划’了？”
苏可馨眼神冷：“从你上台那一刻就开始了。”
洛小瑶手指微抖，强行把那口气咽下去，又把一口蔬菜塞进嘴里。
苦。
但她逼自己咽下去。
苦味顶到舌根，她还是咽了下去，喉咙发烫。
她低头把那盒蔬菜吃完，又把鸡肉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把鸡蛋舔了两口，像怕浪费。
苏可馨看着她，语气忽然放轻：“今天打得不错。”
洛小瑶耳尖一热，嘴硬：“我本来就厉害。”
苏可馨没拆穿，只把水递给她：“喝水。别让自己脱水。你尾骨发热太明显，情绪再上来就会失控。”
洛小瑶接过水，灌了两口，忽然小声问：“坏姐姐……我是不是越来越像被你养着了？”
苏可馨动作一顿。
她抬眼看洛小瑶，眼神很深：“你觉得这是坏事？”
洛小瑶咬唇：“我不喜欢被牵着走。”
苏可馨沉默两秒，伸手揉了揉她帽子：“那就把‘被养’变成‘被训练’。我给你资源，你拿资源变强。你越强，别人越牵不动你。”
洛小瑶心口发烫，想说“那你别老揉我头”，最后却只憋出一句：“……我会变强。”
苏可馨“嗯”了一声，声音很轻：“我等着你。”
休息区的广播又响起，下一轮对阵表刷新。
洛小瑶把饭盒盖好，指尖收紧。
饭盒扣上的“啪”一声很脆。
塑料扣子硌得她指尖发疼。
被照顾当然会被牵着走。可那只手也在把她从“会死”往“能活”里拽。
她不想永远当那只被抱着跑的狐狸。
她想有一天能反过来，把坏姐姐护在身后——哪怕只能先护住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