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开始前,洛小瑶在休息区坐了很久。
她没再嘴硬。
因为她知道——第三场不是靠“嘴硬”赢的,是靠“稳”赢的。
苏可馨把一颗糖塞进她手心。
洛小瑶愣了一下:“你居然会给糖?”
“你刚才精神消耗太大。”苏可馨语气平淡,“补一点糖,省得你上台晕倒。”
洛小瑶咬着糖,含糊不清:“我才不会晕。”
苏可馨看她一眼:“你晕了我抱不动你,我会生气。”
洛小瑶:“……你抱得动。”
苏可馨没接这句,低声说:“第四场对手很干净,拳脚系,速度快。你别跟他拼硬。用尾刃拉距离,用威压断节奏,抓窗口反击。”
洛小瑶点头。
广播响起:“总决赛第四场——洛小瑶,对阵,宁远。”
对手是个身材修长的男生,没带武器,拳套是黑色的,眼神很静。
他一上台就朝洛小瑶点头:“我会很认真。”
洛小瑶也点头:“我也是。”
裁判挥手:“开始!”
宁远动得像风。
第一步就贴近。
洛小瑶尾刃虚影横扫,逼退。
宁远却不退,反而顺着尾刃的缝钻进来,拳头贴着她肋侧擦过,带起一阵闷痛。
洛小瑶心口一紧。
这人不是狂,是“准”。
准到像在训练场里对着她做过无数次模拟。
宁远再次贴近,连击如雨。
洛小瑶后撤半步,重心一偏,差点被逼到角落。
她咬牙,强行稳住呼吸。
不能乱。
一乱,就会下意识想瞬移。
她不允许自己靠那条路活。
尾骨发热,她压下威压。
九尾狐之威像一层无形的膜压向宁远。
宁远动作微滞,眉心皱了一下,却没有完全失控。
他顶着压迫感硬冲,拳头仍旧贴脸。
洛小瑶瞳孔一缩。
这家伙……精神抗性很强。
“尾刃!”
她尾尖斜刺,逼他偏头。
这一偏,窗口出现。
洛小瑶贴身肘击,膝撞,连招干脆得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她是在挨打里学会的。
宁远被她撞得后退两步,眼神终于变了:“你很快。”
“我更快。”洛小瑶咬牙回他,下一秒又差点被自己的中二噎死。
宁远却没笑。
他只是再次压上来,速度更快,像要把她的“窗口”全堵死。
洛小瑶被逼得连退,肩背撞在防护罩上,震得她骨头都发麻。
观众席一阵惊呼。
有人喊:“要输了?”
洛小瑶听见那句“要输了”,心里反而更冷。
她抬眼,看见宁远逼近的一瞬间,脚尖轻轻一错。
不是瞬移。
是预判。
她提前半拍看见对方拳路的收束角度,身体像被折了一下,擦着拳锋滑过。
下一秒,尾针刺出!
宁远没想到她能在这种距离下反打,手臂被刺得一麻,连击节奏断了。
洛小瑶抓住这半秒,威压再压,尾刃横斩,逼他后撤出界!
裁判举手:“宁远出界。胜者——洛小瑶!”
全场掌声炸开。
洛小瑶站在擂台中央,胸口起伏,手心全是汗。
她赢了第四场。
可她没有任何轻松。
因为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观众席的目光不再只是看热闹。
有些目光在计算。
在评估。
在把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步伐、每一次尾刃的角度,串成一张“可追踪画像”。
苏可馨那句“比玻璃值钱”在耳边嗡了一下。洛小瑶握紧护腕,指尖发冷:值钱的东西,总会被人算着怎么拿。
赢了也不轻松。
真正的麻烦,在赛场外。
她刚走下擂台,闪光灯就像雨一样砸过来。
“洛小瑶同学!请问你对自己的九尾觉醒怎么看?”
“你和苏可馨是什么关系?首席秘书是真的还是噱头?”
“有人说你是今年最可爱的黑马——”
洛小瑶被那一堆问题砸得头皮发麻,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
下一秒,苏可馨站到她面前,像一面冷硬的墙,把所有镜头挡开。
“无可奉告。”苏可馨语气平,“比赛结束前禁止骚扰选手。谁再往前一步,我按妨碍公务处理。”
记者们不敢硬顶,只能在外圈继续拍。
洛小瑶躲在苏可馨身后,听见“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里。
她抬眼,正好看见远处看台上,有个人举着长焦镜头,姿势专业得可怕。
对方没戴媒体证,却能精准捕捉她每一次抬头的角度,像在为她建立一套“可复刻”的影像档案。
洛小瑶心口一紧。
她忽然想起张赤晗说的那句“画像”,又想起娜琪亚说的“看不见的线”。
线已经在拉紧了。
更要命的是——
她刚才赢了。
赢得越漂亮,那些线就越想把她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