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雪的敌意不是那种“我要杀你”的敌意。
更像一种更难缠的东西——
她把洛小瑶当成“会让苏可馨受伤的变量”。
而变量必须被控制。
手续办完后,苏可馨去跟上级汇报,洛小瑶被丢在走廊等。
她本来以为花如雪会跟着苏可馨走。
结果花如雪停在她面前。
走廊的灯很冷,照得花如雪的眼睛像结了霜。
“你很吵。”花如雪开口。
洛小瑶炸毛:“你很凶!”
花如雪没反驳,只低声问:“你知道队长为什么护你吗?”
洛小瑶心口一紧:“因为我……是她秘书。”
花如雪眼神更冷:“你自己信吗?”
洛小瑶噎住。
花如雪靠近一步,银线轻轻滑出一点,停在她脚边,像一条无声的界线。
“我不讨厌你。”花如雪说,“我只是讨厌你让她分心。”
洛小瑶咬牙:“她分不分心关你什么事?”
花如雪的指尖微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洛小瑶忽然看见她冷壳下的一点裂缝——
不是傲慢。
是害怕。
“关我的事。”花如雪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她是我唯一的……安全。”
洛小瑶怔住。
花如雪很快把那句“唯一”吞回去,眼神重新变冷:“你想站在她身边,就得学会两件事。”
“第一,别拖后腿。”
“第二,别把她当救命绳。救命绳会断。”
洛小瑶胸口发闷:“那你呢?你不是也把她当唯一?”
花如雪的眼神猛地一缩,像被戳中伤口。
银线瞬间绷直,空气里多了一股压迫感。
洛小瑶尾骨一热,差点露尾刃。
两股危险在走廊里对峙了一秒。
花如雪最终还是收回银线,声音冷得发颤:“我在学。”
洛小瑶愣住:“学什么?”
花如雪侧过脸,不看她:“学不疯。学不把‘想保护她’变成‘把她锁住’。”
洛小瑶听见这句,心口忽然一震。
她想起苏可馨说的“别学她把我当唯一”。
原来花如雪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正常。
只是她控制不了。
“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洛小瑶低声问,“你明明很强。”
花如雪沉默很久,才吐出一句:“强也会被抛下。”
那句话像冰,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却让人心里发冷。
洛小瑶听见这句,忽然就不想再顶嘴。
因为她能从那四个字里听出一种“已经验证过无数次”的绝望。
花如雪说完就不再解释。
可她指尖微微发白,像在忍。
忍某段记忆。
——那三天三夜,她用银线拖住追兵,拖到自己的指尖全是血。
——她以为只要再强一点,就能换来家人不死。
——结果家人死得更快。
她从血里爬出来,最后抓住的不是“强”,是一个人。
苏可馨。
对花如雪来说,队长不是队长。
是出口。
是“我还活着”的证据。
所以当苏可馨几天不回消息,花如雪会在夜里惊醒,会下意识去摸腰侧的银线,确认自己还握着什么能把世界锁住的东西。
她会一遍遍想:队长是不是出事了?队长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她就会失控。
失控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不是“救”,而是“锁”。
锁住风险,锁住变量,锁住一切会让队长离开的可能。
包括洛小瑶。
花如雪自己也知道这很可怕。
可她控制不了。
苏可馨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花如雪立刻收起所有情绪,恢复成那个冷面副手。
可她走过洛小瑶身边时,还是低声丢下一句:
“别让我讨厌你。”
那句话听起来像威胁。
可洛小瑶却在花如雪转身的一瞬间,看见她指尖在袖口里用力掐住自己,掐得发白。
像是在用疼痛把情绪压回去。
花如雪不是想讨厌谁。
她更像是在求——
求洛小瑶别成为那个“必须被她锁住”的人。
因为一旦她真的开始讨厌,开始动手,开始用银线把人捆起来,那就意味着她已经走到了失控的边缘。
而失控的边缘,通常会有人死。
洛小瑶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起自己落水时抓苏可馨抓得那么紧,想起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时用威压吓退脚步声。
她和花如雪,其实都在怕同一件事——
怕失去那个能把她们从黑里拽出来的人。
洛小瑶站在原地,心口发闷。
她突然觉得,花如雪不是敌人。
她只是另一种被规则咬过的人。
而被咬过的人,最容易互咬。
洛小瑶深吸一口气,把那口闷气压回去。
她不想跟花如雪互咬。
她想学会更难的那种——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