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涂雯真的炖了鸡。
洛小瑶坐在餐桌旁，盯着那锅鸡汤看了两秒，忽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昨天她还在灵气室里鼻血直流，今天她就在家里喝鸡汤。
世界转得太快。
洛翔端着碗坐下，清了清嗓子，像要宣布什么大事：“那个……小瑶。”
洛小瑶抬头。
洛翔憋了半天，硬生生挤出一句：“闺、闺女，喝汤。”
洛小雨当场笑喷：“哈哈哈哈爸你别勉强！”
洛翔瞪她：“你再笑我就把鸡腿夹走。”
洛小雨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动作：“我不笑了。闺女快喝汤。”
洛小瑶耳尖红得发烫，低头喝了一口。
鸡汤很热，热得她心口也暖了一下。
涂雯看她喝了，才开口：“规则再说一遍。”
洛小雨立刻举手：“我会背！对外用拟态，别乱露耳朵，别乱——”
涂雯敲她脑袋：“你背你自己的。小瑶。”
洛小瑶立刻坐直：“对外先用旧身份。没必要不暴露。有人跟踪先跑再报警，再给……夏韵前辈打电话。”
洛翔插嘴：“还有给你爸打电话。”
涂雯看了他一眼：“对，给你爸打电话。”
洛翔立刻得意：“听见没，关键时刻还是爸靠谱。”
洛小雨翻白眼：“你靠谱你昨天还拍我哥肩膀差点把拟态拍松。”
洛翔：“……那是意外。”
洛小瑶捧着碗，憋笑憋得脸都酸。
这顿早饭很尴尬。
也很温柔。
像一家人都在学一件新的事：怎么把“变化”当成日常。
可日常里也有刀。
涂雯把筷子放下，语气不像在聊天，更像在定规矩：“面馆的电视先别开。门口的摄像头角度我会调，店里谁问起你，就说你去外地集训。别解释太多，解释越多越像。”
洛翔皱眉：“要不我把店关几天？”
“关不关都一样。”涂雯看了他一眼，“关键是别让人把‘小狐狸’和‘我们家’连起来。”
洛小雨举手：“那我在外面怎么叫？我总不能在学校喊‘妹妹’吧。”
涂雯淡淡道：“在外面，你叫哥。在家里，你叫妹妹。两套称呼，两套规则。能做到吗？”
洛小雨当场痛苦面具：“这也太反人类了吧……”
洛小瑶听得心口发紧。
她突然明白母亲说的“我们家可以软，但不能蠢”到底是什么意思——软是情绪，蠢是做法。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苏可馨还是没回。
她把屏幕扣下去，像把那点失落也一起扣住。
涂雯注意到了，却没问，只把一只鸡腿夹到她碗里：“别饿着。你现在越饿越容易失控。”
洛小瑶怔了一下，小声“嗯”。
涂雯继续说：“三天后，我们去汤臣一品一趟。夏韵在那儿。她的地盘硬，能把你这点麻烦先盖住。”
洛翔一愣：“你真要把孩子送出去？”
涂雯看着他，声音很稳：“不是送出去，是换一个更硬的壳。九尾太亮，亮就会招刀。我们这条街太软，扛不住。”
洛小雨小声嘟囔：“那汤臣一品是不是超大？我听说里面路跟迷宫一样。”
涂雯点头：“所以更好藏。也更好练。”
吃到一半，洛小瑶忽然起身：“我帮你们盛饭。”
她刚走到电饭锅前，就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现在够不着。
洛小雨抱着碗在旁边看热闹：“妹妹，加油。”
洛小瑶：“闭嘴！”
洛翔想起身帮忙，被涂雯按回去：“让她自己想办法。她现在是灵武者了，别装脆弱。”
洛小瑶咬牙，干脆把电饭锅整个抱起来，往自己这边一倾。
米饭哗啦一下倒进碗里。
洛小雨看呆了：“……好暴力。”
涂雯淡定评价：“行。能用就用。”
洛翔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里有点复杂：“以前你总躲事，现在倒是敢了。”
洛小瑶手一顿，低声说：“我不敢也不行。”
涂雯把一块鸡肉夹到她碗里，语气稳得像压住整家人的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洛小瑶。是女儿，也是我们家要护的人。”
洛小瑶抬头看她，眼眶有点热：“……嗯。”
洛小雨在旁边趁机凑过来，小声补刀：“也是我妹妹。以后我罩你。”
洛小瑶把鸡腿夹走：“你先把作业写完再罩我。”
洛小雨：“喂！”
一顿饭吃完，外面的天亮得很干净。
洛小瑶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回家不是结束。
是另一条线的开始。
而她必须学会在这条线里，既当女儿，也当战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