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小雨，小瑶，起床吃早饭了。”涂雯的声音很轻，像怕吓着什么。
洛小瑶在被子里猛地睁开眼。
她第一反应不是“早上好”，而是“完了”。
她昨晚摘了拟态。
她现在是女生的嗓音。
“我、我起了！”洛小瑶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声音一出，她自己先僵住。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涂雯的声音更轻了：“……小瑶？”
那一声叫得很准。
没有疑问。
像确认。
洛小瑶的心一下沉到底。
门把手轻轻转动，门没有推开——涂雯没有直接闯进来。
她只在门外说：“出来吧。别怕。你爸在厨房，我让他先别出来。”
洛小瑶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洛小雨在旁边也醒了，眼神复杂地看她一眼，小声说：“我陪你。”
洛小瑶点了点头，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她把拟态项链重新戴上，又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摘掉——
到这一步，再装就太蠢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的灯开着，涂雯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两杯温水，像提前准备好的“谈判桌”。
洛翔在厨房里忙，锅铲声响得很克制，像在故意给她们留空间。
涂雯看见洛小瑶出来，先看她的眼睛，再看她锁骨下那枚尾扣，最后把视线停在她的耳尖上。
“昨晚你摘了拟态。”涂雯开口，“所以我听出来了。”
洛小瑶张了张嘴：“妈……”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释“我变成女孩”太荒唐。
解释“我是九尾”更危险。
可涂雯却像早就把所有荒唐都消化过了。
“你不用解释细节。”涂雯的声音很稳，“我只问你一句：你还好吗？”
洛小瑶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她用力点头，又摇头：“我……我不知道。”
涂雯轻轻叹了口气，像把一段很久的记忆从心口掀开。
“我们涂家有个传说。”她说，“九尾觉醒，不分男女，都会被‘改成’更适合承载九尾的形态。”
洛小瑶怔住：“涂家……？”
涂雯抬眼看她：“我姓涂，不是嫁给你爸才姓涂。”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洛小瑶脑子里嗡嗡响。
所以她身上的狐味，不是意外。
是血。
涂雯继续说：“我当年离家出走，改名换姓，就是不想让你们卷进世家那套东西里。可你还是觉醒了九尾。”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小瑶，九尾在世家眼里不是人，是资源。你在学院被拍一次，他们就会再盯你一次。”
洛小瑶心口一刺，想起闭幕式那张名片，想起“规矩”两个字。
原来不是她多疑。
是世界真的在盯她。
洛翔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脚步停在客厅边缘。
他看着沙发上的洛小瑶，明显愣了一瞬。
然后，他把盘子放下，走过来，声音有点哑：“真的是你？”
洛小瑶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爸……对不起。”
“对不起啥？”洛翔像被她这句“对不起”戳疼了，抬手就揉她脑袋，揉到一半又僵住，像突然想起她现在的耳朵。
他收回手，骂了一句：“你这孩子……回来就好。”
他坐到旁边，盯着她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以后……我该叫你啥？”
洛小雨在旁边小声插话：“叫妹妹。”
洛翔瞪她：“你闭嘴。”
洛小雨不服气：“本来就是嘛！我现在是姐姐！”
洛小瑶听着这句“姐姐”，胸口忽然软了一下。
涂雯把温水往她面前推了推：“家里怎么叫都行。但对外——你暂时还得用旧身份。你明白吗？”
洛小瑶点头：“明白。”
涂雯看着她，眼神温柔却带着刀：“明白就好。我们家可以软，但不能蠢。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家的事。”
洛小瑶咬住唇，声音发颤：“我不想连累你们。”
洛翔哼了一声：“你连累个屁。你要是真出事，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涂雯的手覆上她手背，轻轻按了一下：“别怕。我们会想办法。”
她停了停，像在下决定：“夏韵那边……我会去见。”
洛小瑶一怔：“你认识她？”
涂雯淡淡道：“我认识她的规矩。也信她的拳头。”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洛小瑶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的“暴露”，并没有把家炸掉。
它只是把那层薄薄的纸撕开，让她看见——
她不是一个人硬扛。
她第一次敢在家里，把背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