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洛小瑶终于尝到了“代价”的具体形状。
不是鼻血。
不是头晕。
是——站不起来。
她训练结束那一刻还能硬撑着走下楼。
可刚走到客厅,她的腿就像被人抽走骨头,整个人“咚”地坐到地毯上。
洛小雨端着水冲过来:“妹妹!”
洛小瑶嘴硬:“我没事……我只是坐一下。”
洛小雨看着她的脸色,气得尾巴都快炸出来:“你这叫坐一下?你这叫瘫!”
洛小瑶:“……”
她想反驳,结果一动,腿肌肉就像被撕开,疼得她眼眶发热。
夏荟蹲下来,指尖在她小腿上轻轻按了按,语气温:“肌肉纤维撕裂,很正常。恢复得快不代表不会伤。”
洛小瑶咬牙:“那我明天还能练吗?”
夏荟还没回答,夏韵从楼上下来,丢下一句:“能。爬也得爬上去。”
洛小瑶:“你是魔鬼吧!”
夏韵瞥她:“魔鬼能救命。小狐狸,你现在站不起来,说明你已经把身体逼到边了。边了就该学会另一件事——求助。”
洛小瑶一愣。
她最讨厌求助。
因为求助意味着承认自己不行。
可她现在真的不行。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洛翔端着一碗鸡汤上来,看到地上那一坨小狐狸,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又坐地上了?!”
洛小雨抢答:“她站不起来。”
洛翔:“……”
他张嘴想骂夏韵,又被涂雯一个眼神按回去。涂雯把汤放到茶几上,语气稳:“别吵。先让她恢复。”
洛翔蹲下,手伸到一半又停,像不知道该怎么抱。最后他小心翼翼把洛小瑶扶到沙发上,声音发闷:“闺女,疼不疼?”
洛小瑶耳尖一热,嘴硬:“不疼。”
洛翔:“你都疼得吸气了还不疼?”
洛小瑶:“……一点点。”
夏韵在旁边冷哼:“会说一点点,说明还能练。”
洛翔瞪她:“你别说话!”
夏韵淡淡道:“你要是想她活,就别把疼当成‘不能继续’。她现在最怕的不是疼,是你们把她当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洛翔噎住,嘴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就是心疼。”
夏荟抬手,指尖在洛小瑶小腿上轻轻一拂,一股温热顺着肌肉散开,疼痛像被揉松。洛小瑶愣住:“这是什么?”
“只是帮你把血淤散开一点。”夏荟温声,“真正的恢复还是靠你自己。你要学会在疼里找动作,而不是在疼里躲。”
洛小瑶点头。
她以前最怕开口,怕一开口就被当成累赘。可这一次,她没躲。她把那点疼和羞都咽下去,借着那只手,把自己拉回站起来的那边。
洛小雨把药膏往手心一挤,搓热,凑过来:“来,姐姐给你抹药。”
洛小瑶立刻警惕:“你别趁机占便宜。”
洛小雨翻白眼:“我占你什么便宜?我占你腿便宜?”
洛小瑶:“……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怪。”
洛小雨哼了一声,动作却很轻,顺着淤青一点点揉开。药膏凉,手心热,冷热交错,疼得洛小瑶直吸气。
“轻点!”洛小瑶炸毛。
“轻了没用。”洛小雨学着夏韵的语气补刀,“你要学会把痛记到骨头里。”
洛小瑶:“你学坏了!”
夏荟在旁边笑了一下,把一杯热水递给洛小瑶:“喝。别只靠硬撑。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逞强,是恢复。”
洛小瑶接过水,手指还在抖。
她忽然想起在家那顿鸡汤,想起父母的眼神。
原来被照顾,并不丢脸。
丢脸的是——明明有人在身边,却还要装作一个人能扛。
她低声说:“谢谢。”
洛小雨立刻得意:“听见没?妹妹感谢我!”
洛小瑶抬眼瞪她:“你闭嘴,我只是……暂时不想摔死在客厅。”
夏韵路过,丢下一句:“摔不死。摔疼了记得明天还给我。”
洛小瑶:“……”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摆脱不了挨打了。
晚上,洛小瑶被允许休息半小时。
半小时后,夏韵又把她叫上楼:“抬腿一百次。慢。稳。别逞。”
洛小瑶:“我腿都不是我的了!”
夏韵:“那就把它练回你身上。”
洛小瑶咬牙扶着墙抬腿。每抬一次都疼得发抖,但她在抖里发现,自己还能控制。
她抬到第五十次时,洛小雨抱着枕头趴在门口,小声说:“妹妹,加油。你要是倒了,我就把你拖下楼。”
洛小瑶气笑:“你别咒我。”
洛小雨认真:“我不是咒。我是准备预案。”
洛小瑶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暖。
她不再一个人了。
这就够了。
但她还是想更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