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训练开始时，夏韵换了一套打法。
她不再用固定节奏抽打。
她开始“骗”。
肩先动，手不动。
重心压下，脚不出。
眼神往左，拳却从右边进。
洛小瑶第一轮被骗得很惨。
她抬臂去挡空拳，结果另一拳直接砸在她肩窝，疼得她眼前发黑。
“别靠猜。”夏韵冷冷道，“靠看。看细节。”
洛小瑶咬牙，强迫自己把呼吸压稳。
她开始盯夏韵的每一次微小变化——
肩的起伏、腰的扭转、脚尖的方向。
她发现夏韵每次真出拳时，呼吸都会短一拍。
那一拍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
可她听得出来。
她的世界被九尾的感知拉得很细，细到一根针都能扎进去。
于是第二轮，夏韵假动作一出，洛小瑶没有动。
真正的拳从右边压来的那一瞬间，她才侧身，脚尖一转，身体像贴地滑开半步。
拳擦着她耳侧过去，风声很冷。
“不错。”夏韵挑眉，“这才像样。”
洛小瑶被夸一句，耳尖条件反射就红：“那当然……我可是天才。”
夏韵冷笑：“天才也会挨揍。继续。”
训练越往后，洛小瑶越快。
夏韵忽然停下，在地上又划了两道线，线与线之间只剩半个身位。
“现在。”她抬眼，“你只能在这条窄缝里活。”
洛小瑶瞪大眼：“你要把我塞进盒子？”
“对。”夏韵淡淡道，“盒子外面是追兵。你出一步，别人就能从那一步里算出你是谁。”
洛小瑶心口一紧，脚尖把地面摩出一点粉。
开始。
拳风压下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本能想退，可“退”字刚冒头就被她咽回去。她把退变成侧，把侧变成贴——贴着线活。
啪。
她还是挨了一拳，肩窝疼得发麻。
“别皱眉。”夏韵冷，“你皱眉就说明你在怕疼。怕疼就会退。退就死。”
洛小瑶咬牙，逼自己把眼睛睁得更亮。
短一拍。
呼吸短一拍。
她半步抢进，拳头递出去，不求打倒，只求让对方停一停。
这一次，她的拳擦过夏韵肩侧。
啪。
打中了。
洛小瑶愣住，心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夏韵却没有夸，只用更冷的声音说：“别停。停了你就会被反击。”
肘压下来，洛小瑶狼狈挡住，手臂麻得像不是自己的，却在麻里学会——反击不是庆祝，是下一步。
门口，夏荟安静看着，低声对涂雯说：“她学得太快了。”
涂雯眼神很深：“快不一定是福。”
夏荟点头：“所以才更要有人按住她。”
洛小瑶越打越清楚。
清楚到她能听见楼下锅铲碰锅的声响，能听见小区外很远的车轮声。
那种清楚像一把刀，割得她头皮发麻。
她尾骨一热，差点把世界拉得更薄——薄到一撕就碎。
“收。”夏韵忽然按住她后颈，把她从那股冲动里硬拽回来，“别把自己冲碎。”
她不是变强得像开挂。
她是把挨过的每一次疼，都变成了一个“提前亮起的红灯”。
红灯亮，脚就动。
脚动，命就续。
夏韵越打越快，眼底却多了一点认真。
“果然。”她低声说。
洛小瑶喘着气：“果然什么？”
“果然九尾不是白来的。”夏韵看她一眼，“你的学习速度很吓人。但也别以为这是礼物。”
洛小瑶一愣：“不是礼物是什么？”
夏韵抬手按了按她太阳穴：“代价。你感知越细，精神越容易崩。你以为你刚才怎么听见我呼吸？你是把自己的世界拉得太紧了。”
洛小瑶心口一紧。
她想起灵气室里那阵“听得太清楚”的刺痛，胃里一沉。夏韵不是吓唬她，是硬把刹车塞到她手里。
“所以。”夏韵看着她，“天才不是随便冲的。你要学会停。学会在想冲的时候停。”
她把洛小瑶按到墙边坐下，丢给她一瓶水：“喝。别逞能。你现在抖成这样，再打下去只会把自己打碎。”
洛小瑶拧瓶盖的手都在抖，嘴还硬：“我没抖。”
夏韵瞥她一眼：“你连嘴都在抖。”
洛小瑶：“……”
夏韵指了指地上的线：“再背一遍规则。”
洛小瑶喘着气背：“不许瞬移。不许乱暴露底牌。不许退过线……”
“还有？”夏韵追问。
洛小瑶咬牙：“慌也要按规则动。”
夏韵这才点头：“记住。快是工具，安全靠规则。你要活着快，别快着死。”
洛小瑶沉默两秒，点头：“我记住了。”
训练结束时，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汗把衣领浸透，腿却还站着。
她没有倒。
因为她终于看见了一点点可能——
自己真的能变成“能打的人”，不是只会逃的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