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音的清晨很亮。
训练室里却很冷。
“撤退幅度。”夏韵在地上敲了敲那条粉痕,语气懒得像在催外卖,“别退过线。退过线,你就等于把家人交出去。”
洛小瑶咬牙站稳,脚尖发酸,手臂还带着昨天的红痕。
她听见“家人”两个字,心口就会跟着发紧。
她也听见另一个名字在心口发紧——
苏可馨。
休息间隙,她掏出手机。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还是她那句:
【坏姐姐,你别不回我。】
没有回音。
洛小瑶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一个“在”字,又全部删掉。
夏韵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别发。”
洛小瑶一僵:“你怎么知道我想发?”
夏韵瞥她一眼:“你尾巴都快从眼睛里冒出来了。想发就想发,但别在这种时候发。你一分神,下一拳就会把你打碎。”
洛小瑶嘴硬:“我才不会碎。”
夏韵嗤笑:“那就别碎。继续。”
隔壁房间传来银铃轻响。
洛小雨在夏荟的指导下练收尾,时不时压低声音喊一句“我收回去了没”。那点笨拙的认真,让洛小瑶心里多了一层很薄的壳。
壳很薄,但比没有强。
夏韵的耳麦亮了一下又熄。
她没说什么,只是眉眼冷了一瞬,像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
同一时间,京都的天更冷。
苏可馨坐在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车后座,双手被束缚术式压在膝上,手腕一圈红痕像烙印。
车窗外的城市飞快后退,像一条被拉直的线。
半小时前,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回族里“谈条件”。
可当她在长老厅看见苏三和涂山炎并排坐着,看见那份婚约摆在桌面上,她就知道——
这不是谈。
是押。
她起身要走,束缚术式落下来,像锁。
她面前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笑得很体面:“小姐,家主请你回去谈谈。”
苏可馨看都没看他:“我不回。”
男人不急,语气依旧礼貌:“你可以不回。但你身边那只九尾——家主也很感兴趣。”
苏可馨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的声音更冷:“你敢碰她,我让你们回去的路全是血。”
男人笑意不变:“小姐,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规矩而已。”
“你们的规矩不算人。”苏可馨吐出一句,像刀。
车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束缚术式忽然一紧,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绳子把她往座椅里按。
男人叹气:“小姐,你太硬了。硬的人,容易折。”
苏可馨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眼望向窗外,像在看一条路。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死。
她一死,那只小狐狸就会被当成货,摆到桌面上谈价。
车驶向城外。
驶向涂山的方向。
——
夜色里,暗夜小队的临时据点只有一盏灯。
王司徒把平板扣在桌上,抬眼看向两个人:“消息确认。老大被带走了。目的地——涂山炎的府邸。”
墨甜的脸色一下沉到底:“我就知道那帮狗东西忍不住。”
慕雪遥靠在墙边,指尖微微发白:“有苏和涂山联手,说明这次不是‘谈谈’,是押人。”
王司徒点头:“老大的手机被断网,所有官方渠道被封口。我们如果按流程上报,等批文下来,人已经进礼堂了。”
墨甜咬牙:“那就不按流程。我们去抢人。”
慕雪遥抬眼:“抢得出来吗?涂山府邸至少两道岗。硬冲必死。”
“所以才需要我们。”王司徒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我们不是去打胜仗,我们是去开窗口。”
墨甜把药包往腰侧一扣,声音很硬:“不是任务,是救人。”
“先摸点。”王司徒继续说,语速很快,“结界回波点、岗哨节奏、撤离路线。只触发一次。只进一次。”
慕雪遥抬眼:“我控视野,封口,断后。你开窗口。墨甜贴老大。”
墨甜咬牙:“我扛她走。她要是走不动,我就把她扛到能走。”
王司徒点头:“就这个逻辑。救人第一,面子最后。”
王司徒看着他们,停了两秒,才说出那句最冷的规则:“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任何人不得贪战。任何人不得把‘漂亮’当成活路。”
慕雪遥点头:“收到。”
墨甜抿唇:“收到。”
王司徒把耳麦频段调好,低声补了一句:“暗号‘月’。校验词‘回’。任何人答不出来,就当被劫持。立刻换点撤离。”
墨甜骂了一句:“你真够阴的。”
王司徒面无表情:“阴才能活。”
灯光很小。
可他们都知道——
暗夜小队一旦动起来,就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把一个人,从规矩里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