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很黑。
车灯一亮，就像在黑里划了一刀。
王司徒把车停在半山腰的林道口，关掉车灯，只留一盏极暗的仪表光。墨甜和慕雪遥同时下车，呼吸压到最轻。
“先摸点。”王司徒低声说，“确认结界回波点，确认岗哨节奏，确认老大在内圈哪侧。”
墨甜咬着吸管，吸管已经被她咬扁：“你说得像点外卖。”
王司徒面无表情：“点外卖失败的代价是饿，摸点失败的代价是死。”
慕雪遥没吭声，只把冰雾压到最薄，像一层看不见的纱披在三人身上。
他们沿着墙根贴进去。
府邸外圈的结界像一层微弱的水波，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每一次靠近，皮肤都会起一层细小的麻。
内院的窗边，苏可馨靠坐在阴影里。
她听见结界回波的那一瞬间，指尖下意识亮起一点圣光，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不能暴露。
暴露了，对方会把“牢”变成“刑”。
她只是盯着那片黑，喉咙里滚过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别来送死。
王司徒停在一块石碑后，指尖在耳麦上轻敲两下。
“回波点一。”他低声。
墨甜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支束缚剂：“三十秒？”
“最快三十秒。”王司徒点头，“所以我们只触发一次。”
慕雪遥的视线扫过院墙上方的灯：“两名守卫在巡。节奏三十七码。可绕。”
王司徒抬眼：“绕。”
三人刚贴着墙移动两步，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巡卫从阴影里走出来，狐纹细刀在腰侧轻晃，眼神冷得不像人。
墨甜心口一紧。
这不是普通守卫。
这是执令序列的人。
“别动。”王司徒几乎无声。
可巡卫还是停下了。
他鼻翼轻轻动了一下，像在闻空气里的味道：“……有人。”
下一秒，他抬手，刀光一闪。
慕雪遥先动。
冰雾瞬间铺开，吞掉灯光，也吞掉那一瞬间的杀意。她的冰刃从雾里划出，逼巡卫改刀。
墨甜趁机贴上去，一支束缚剂扎进对方肩口。
巡卫闷哼一声，动作却没有慢多少，反手一刀逼得墨甜后撤。
王司徒抬手，低声吐出一句：“困。”
那句话像落进对方耳膜里的一颗钉子。
巡卫的动作顿了一拍。
就这一拍，慕雪遥的冰墙“咔”地一下立起，把人按在墙角。
墨甜扑上去，第二针直接扎进颈侧。
巡卫终于软下去，眼神却还在挣扎，像不甘心。
墨甜一把按住他下巴，声音压得发狠：“老大在哪侧？”
巡卫咬着牙不说，眼神阴冷。
王司徒蹲下，语气平静得像在问路：“钥匙在谁身上？”
巡卫冷笑了一声。
王司徒抬眼，吐出一个字：“说。”
那字像钉子扎进脑子里。
巡卫的喉结滚动，像在和某种规则对抗，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内院南侧……灯常亮。钥匙……在炎少爷身上。”
慕雪遥眼神一冷：“涂山炎。”
墨甜咬牙：“狗东西。”
“走。”王司徒声音更低，“回波已经动了。”
果然，院墙内侧的结界轻轻一荡，像有人在黑里睁开眼。
三人不再恋战，沿着预定路线撤出外圈。
撤到林道口时，墨甜才喘出一口气：“刚才那人……不是普通钻石守卫吧？”
慕雪遥脸色冷：“执令。涂山的猎手序列。”
王司徒点头：“说明老大被关的位置很核心。也说明我们不能拖。”
他把平板点亮，快速标记刚才的回波点和巡逻线，语速依旧平静：“摸点完成。结界回波点三处。守卫两名固定岗，巡卫一名游走。内院灯一盏常亮——老大很可能就在那侧。”
墨甜把药包翻开，指尖在几支针剂上点了点，像在给自己壮胆：“我能救人，但我扛不住拖。今晚要是出了变数，我们只能跑。”
慕雪遥淡淡道：“跑也要跑得干净。别留痕。”
王司徒点头：“所以我会开窗口。我能把外圈的‘警觉’压下去，让他们突然困一段时间。但不是永恒，越用反噬越重。”
墨甜盯着他：“你别把自己玩死。”
王司徒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我不玩。我只用在最关键的三十秒。”
慕雪遥看向山下那片黑，声音冷：“那三十秒，必须换到老大出门。”
墨甜咬牙：“那就今晚。”
慕雪遥抬眼看向山下的黑：“今晚就今晚。只进一次。”
王司徒把平板合上，声音压得更低：“回车。开会。制定计划。”
他们不是在做任务。
他们是在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