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列车准点发车。
暗夜小队分散在不同车厢，以游客、学生、商务客等身份掩护同行。
洛小瑶和苏可馨坐在靠窗位置，窗外的江音慢慢后退，像一张被轻轻卷起的旧照片。
洛小瑶盯着玻璃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坏姐姐。”
“嗯？”
“我们是不是每次离开一个地方，都像在逃命。”
苏可馨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电线杆，轻轻点头。
“以前是，现在不是。”
“有什么区别？”
“以前是被追着走。现在是我们知道要去哪。”
洛小瑶把头靠在她肩上，尾巴在毯子下轻轻卷起来。
“那你想去哪？”
“先回京都，把局势稳住。”
“再然后？”
苏可馨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平时更低。
“再然后，活着跟你去很多地方。没有追兵、没有命令、没有监控的那种。”
洛小瑶笑了下：“听起来像度蜜月。”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我同意。”
“这么快？”
“我一向行动力强。”
苏可馨被逗笑，伸手弹了下她额头。
列车过隧道时，车厢瞬间暗下来。
洛小瑶忽然坐直，表情认真得不像玩笑。
“坏姐姐，我们约个定吧。”
“什么约定？”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擅自把自己扔出去换别人。”
苏可馨呼吸一顿。
她当然听得懂这句话在说什么。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会这么做。”洛小瑶盯着她，“你是那种会笑着说‘我来断后’的人。”
“那你呢？”
“我以前也会。”洛小瑶低头看着手指，“但我现在不想了。我想跟你一起活到结尾。”
隧道尽头亮起来，阳光重新照进车厢。
苏可馨看着她，眼神慢慢发紧。
“好。”
“真答应？”
“真答应。”
“要不要拉钩？”
“幼不幼稚。”
“你就说拉不拉。”
苏可馨无奈地伸出小指，勾住她。
“拉。”
洛小瑶晃了晃小指，郑重其事地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先擅自牺牲，谁就是坏狐狸。”
苏可馨眼角微弯：“那你肯定先输。”
“为什么？”
“因为你本来就是坏狐狸。”
“喂！”
两人正闹着，耳麦里传来王司徒的短讯音。
“前方二号站有异常巡检，所有人进入静默，别抬头。”
苏可馨立刻把帽檐压低，洛小瑶也收住表情，假装睡觉。
列车进站，几名穿制服的人在车厢里来回扫视。
脚步停在她们座位旁时，洛小瑶心跳都快蹦到嗓子眼。
苏可馨手指在她掌心轻轻点了两下。
“稳住。”
几秒后，脚步离开。
列车再次启动。
墨甜在耳麦里轻声：“险过。”
慕雪遥补一句：“京都那边接应已确认。”
洛小瑶这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掌心全是汗。
苏可馨拿纸巾帮她擦了擦：“第一次经历这种过检？”
“嗯。”
“习惯就好。”
“我不想习惯。”
“那你想什么？”
“我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苏可馨看着她，认真点头。
“会的。”
窗外景色越来越陌生，京都方向的高楼轮廓渐渐出现。
洛小瑶摸了摸手腕上的九尾狐手链，又低头看了眼两人勾过的小指。
她低头看着那截小指，指节还残留一点热。
怕是真怕。可她没把手抽回来，也没开玩笑糊弄过去——她只是把那句约定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像在咬住一个结。
她指尖轻轻回勾了一下。
又很快装作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握法。
列车进入隧道时信号短暂中断，车窗上映出两人并肩的倒影。苏可馨把行动终端调成离线模式，逐条确认京都接站点、备用撤离线和紧急口令。洛小瑶靠在她肩侧，默默把这些代号全记了一遍——每个代号都配上一个画面：哪节车厢、哪扇门、哪条楼梯、哪句口令该压到多轻。
列车广播报站时，墨甜在群里丢出一条消息："全员下车后五分钟内完成身份切换，不许回头看。"洛小瑶把这句话读了两遍，抬手把耳朵压进帽檐，连尾巴都收得干干净净。她明白，从踏上京都站台那一刻开始，她们每一个细小动作都可能决定后续追杀会不会提前爆发。
列车减速的瞬间，她的小指还被苏可馨轻轻勾着。
洛小瑶把那句“谁先擅自牺牲谁就是坏狐狸”在心里又念了一遍，然后把手松开，换成更实际的动作：检查耳麦、确认拟态项链、把尾巴压回去。
她把耳麦按紧，深吸一口气，跟着列车的节奏慢慢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