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洛小瑶回了家。
这次她没用拟态，直接以狐娘形态进门。
洛翔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后很自然地把汤放下：“回来了？”
“嗯。”
涂雯从后厨探头：“先坐，饭快好了。”
语气平常得像她只是去同学家住了几天。
可洛小瑶反而鼻子一酸。
越是平常，越是说明他们在努力让她不紧张。
洛小雨从楼上冲下来，一把抱住她尾巴：“妹妹你终于回来啦！我都想死你的毛了。”
“先松手！我尾巴不是公共抱枕！”
“你说晚了，我已经抱上了。”
饭桌上，四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洛小瑶吃得比平时慢，一边吃一边看家里这熟悉的灯、桌角的磨痕、墙上的旧日历。
她忽然很怕下次回来时，这些都变了。
吃到一半，洛翔放下筷子，问得很直接：“这次回京都，危险吗？”
洛小瑶手顿了一下，还是点头：“有点。”
“有点是多大点？”
“可能会被追着打的那种点。”
饭桌静了一秒。
涂雯给她夹了块鸡肉，语气却很稳：“怕不怕？”
“怕。”洛小瑶老实回答，“但我不想退。”
洛翔看着她，眼神复杂又骄傲：“以前你总躲事，现在反而冲前面了。”
洛小瑶低头笑了笑：“可能是因为……终于有我想守的人了。”
洛小雨立刻举手：“我算不算？”
“算，你算第一烦人位。”
“喂！”
饭后，洛小瑶和洛小雨上楼收拾东西。
洛小雨把一个小盒子塞进她背包：“给你。”
“什么？”
“我这几天练出来的两枚小符片，能短暂做灵力标记。虽然很菜，但关键时候也许有用。”
洛小瑶愣住，接过盒子。
“你不是一直嫌修炼累吗？”
“是累啊。”洛小雨哼了一声，“但我更怕下次见你，你身上又全是伤。”
洛小瑶眼圈微微发热，抬手揉了揉她头发。
“谢谢，姐姐。”
“你再喊一遍。”
“……姐姐。”
“嘿嘿，舒服了。”
下楼时，涂雯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条旧围巾。
“这个你小时候冬天总缠着不放，带着吧。”
“妈，现在都快夏天了。”
“我知道。”涂雯把围巾塞进她怀里，“不是怕你冷，是怕你忘了回家的路。”
洛小瑶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才“嗯”出一声。
洛翔把她送到巷口，没说太多，只拍了拍她肩。
“别当英雄，活着回来。”
“好。”
“还有，那个金发姑娘……”
洛小瑶瞬间警觉：“啊？”
“她看你的眼神，是真的在乎你。”
洛翔顿了顿，认真看着她。
“你既然选了，就一起扛。但要记住，感情不是拿命证明的。”
洛小瑶点点头：“我记住了。”
回到据点已是夜里十点。
全员都在做最后打包。
慕雪遥检查车辆，墨甜封存药箱，王司徒更新跳频表，花如雪把静域链重新绕好。
苏可馨站在楼梯口，看着刚进门的洛小瑶。
“告别完了？”
“嗯。”
“难过吗？”
“有点。”
“后悔吗？”
洛小瑶走过去，抬头看着她，眼神很亮。
“不后悔。”
苏可馨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那就走吧，小狐狸。”
“去京都？”
“去把该算的账，一笔笔算清。”
窗外夜色沉沉，风吹过院墙发出低低的声响。
院墙外偶尔有车灯一闪一灭，像在催。
据点里没人睡得安稳。行李箱滚轮在地面“咕噜”一声，又被人用脚跟轻轻踩住，怕太响。洛小瑶躺在床上，听见耳麦里细碎的电流声，听见自己心跳，也听见有人在隔壁房间反复拉开又合上拉链。
回京前的最后一小时，洛小瑶给家里留了两段语音。第一段说“学校临时封闭训练，可能晚回”，第二段没有发出去，只安静躺在草稿箱里：如果哪天联系不上，不是她不想回家，而是她在拼命往回赶。她听了三遍，最后还是删掉，只留下最普通的报平安。她不想把恐惧递给家人。
出发前，苏可馨把一张折好的便签塞进她掌心，上面只写了两行：第一，别单独行动；第二，害怕就直接说。洛小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便签压进手机壳里。她知道自己还会怕，但从今晚起，她不会再把害怕伪装成逞强。
她把那条旧围巾塞进背包最底层，指腹摸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鼻子又酸了一下。
耳麦里传来王司徒的静默提醒：“十分钟后出发。”
洛小瑶按住耳麦，低声回了句“收到”，声音比来时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