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实训楼的战术室没开窗，灯管白得发冷，嗡嗡响个不停。
墙面投影着一份红色文件，标题像一把刀，压得人说话都得收着点气。
“临时追缉令（京都区域）”
苏可馨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帽“嗒、嗒”轻敲桌面。
洛小瑶缩在椅背里，尾巴绕着椅脚盘了一圈又松开。她明明刚说过“并排跑”，可现在连呼吸都像被塞进了规章里。
王司徒把终端抬起，投到桌面中央。
“第一个变化——校门口加了灵力扫描闸机。”他语速一向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们回来的那条东门通道已经换了新设备，能读出灵力波纹的‘起伏’。不一定能直接判定异能类型，但能锁定异常个体。”
洛小瑶想起半小时前过闸机的那一下。
蓝光从脚踝扫上来，闸机发出“嗡”的低鸣，她尾骨一热，差点把那层空间感知放出来——被苏可馨在后颈轻轻按住，硬生生压回去。
闸机“嘀”了一声，旁边执勤员的视线在她耳朵和证件之间来回扫。苏可馨把S级通行证贴上去，什么都没解释，只拽着她走。
墨甜皱眉：“那普通学生怎么办？天天刷脸刷到心跳加速？”
慕雪遥淡淡道：“普通学生会骂两天，然后习惯。被盯上的人没得习惯。”
洛小瑶尾巴尖一抖，想插话：“我——”
“先听。”苏可馨没抬眼，声音压得很平，却是命令。
洛小瑶把话咽回去，耳朵悄悄垂了一点。
王司徒继续：“第二个变化——校外补给点收缩。我们在京都能用的三个补给点，两个被标记了。”
花如雪抬手，银线在她指间绕了半圈，像一根极细的戒尺：“标记方式？”
“不是暴露式围堵。”王司徒点开一段监控截帧，画面里是便利店门口的电线杆，杆上多了个看起来像普通路由器的黑盒，“低调观察。你进去一次，出来一次，对方就把你的出入习惯拼出来。”
墨甜骂了一句：“真恶心。”
苏可馨把笔停住：“所以，从现在开始，补给走我这条线。花如雪负责安全屋内部安保。墨甜清点药剂，缺什么写单。慕雪遥把可撤离路线重新画一遍，标出‘撤退窗口’。”
她的语气像在发任务，不像在跟人商量。
洛小瑶听得心口发闷。她知道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可还是忍不住：“坏姐姐，我们能不能——”
“叫队长。”苏可馨终于抬眼看她一眼，“在这里，先叫队长。”
洛小瑶噎住，脸一下红到耳尖：“……队、队长。”
苏可馨没笑，继续道：“第三个变化——通讯。”
王司徒把另一张频谱图拉出来，满屏密密麻麻的尖刺。
“有人在嗅。”他指着一段异常波形，“第三方嗅探频段，位置不确定，但离学校不远。我们的旧频段只要开口说三句，他们就能抓到规律。”
“那就不说。”慕雪遥说。
“不说就等死。”王司徒推了推眼镜，“行动中一定要说。只不过——要换频，要加校验词，要把‘聊天’从字典里删掉。”
洛小瑶指尖扣着桌沿，指节发白。
她想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想说“我也能做点什么”，可眼前这些人说的每一句都带着一个前提——先活下来。
苏可馨把投影关了，红光一瞬间熄灭，战术室像被人盖上了盖子。
“执行优先。”她看向所有人，“规则先落地，情绪后处理。谁有意见，等撤离点开会再吵。”
洛小瑶胸口一紧，尾巴不受控地炸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她咬着牙：“那我呢？我现在能做什么？”
苏可馨盯了她两秒，语气没软，但也没躲：“背规则。听口令。别逞强。你的底牌——”
她顿了一下，像把后半句咽进喉咙里。
——空间系。
洛小瑶听懂了，喉咙里那句“我不会乱用”滚了滚，最后只剩一个字：“……好。”
王司徒的终端忽然“叮”了一声，很轻，但在战术室里格外刺耳。
他手指停住，屏幕弹出一条加密信息，只有短短一行：
【京都东区外围出现未登记的高阶灵力波纹，频率特征与江音事件记录高度吻合。】
“寒七。”慕雪遥吐出两个字，像吐出一口冷气。
洛小瑶后颈一凉，尾巴尖不自觉地绷直。
苏可馨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外套下摆扫过桌角，发出一声轻擦。
“收东西。”她把耳麦递给洛小瑶，“十分钟后换点。现在开始，所有人按新规则走。”
洛小瑶接过耳麦，掌心被金属硌得发疼。
她把耳麦按进耳朵里，听到自己呼吸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很响。
也很清醒。
耳麦里很快跳出王司徒的第一条试频。
【口令：雨夜。校验词：霜降。】
洛小瑶张嘴差点条件反射回一句“收到”，舌尖顶到牙齿才刹住。她干巴巴挤出两个字：“霜降。霜降。”
苏可馨走在前面没回头，只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拽了一点。
“跟紧。”她说。
楼道里传来电钻的声音，金属屑的味道很冲。有人在给学院加第二道门，敲击声一下一下落在耳膜上，像在提醒她——这里从来不是宿舍。
他们从旧实训楼的后廊穿出去，绕过巡逻点，贴着墙影走。天色开始发灰，远处的警示灯一闪一闪。
苏可馨在一间废弃杂货铺前停住，指尖在门框上点了点。
“到了。”她低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