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竞技场像一只张开的眼。
环形看台坐满了人,灯光从上方一圈圈落下来,照得场中央的地胶发亮。实时排名的投影悬在半空,数字滚动得很快,像在催人上台。
赛制很简单:单人积分制。赢一场加分,输一场扣分,弃权直接掉到底。
简单的规则,最容易被拿来做文章。
洛小瑶站在候场区,手指摸着耳麦的边缘,指腹发热。她能感觉到看台上那些视线,像一层层薄网罩下来。
候场区外就是场边通道,透明隔离栏把选手和观众隔开。栏外有人举着终端拍,镜头对准她耳朵和尾巴的位置,像在数她有没有多长一根毛。
她把尾巴压在身后,尽量不让它乱动。
——不能露。
空间系的那条线像黑色警戒带,贴在脑子里。
耳麦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提示音。
【队长:别逞强。按规则打。】
洛小瑶喉咙动了动,回得很短:【收到。】
“第七组,洛小瑶,对阵,青铜高阶,风系,程言。”
广播报出名字时,场内哄了一下,又很快安静下来。
洛小瑶走进场地,脚步很稳。她不敢让自己快——快了就像怕。
对面风系选手抬手一挥,风刃立刻成型,薄得像纸。
嗡。
风刃贴着地面切过来,速度快得离谱。
洛小瑶瞳孔一缩,九尾在身后“啪”一下撑开半截。第一条尾巴扫出去,不是硬挡,是打偏角度。
风刃擦着她小腿外侧过去,带起一阵刺痛的凉。
她脚下一蹬,想贴近,对方却借风后滑半步,像站在滑轨上。
第二道风刃接上。
她没退,脚下一滑,贴地冲上去。身法很笨,却很快。
风刃在她耳侧掠过,切掉几根碎发。她闻到一股焦糊味——不是头发,是风刃和护具摩擦出来的热。
风系选手愣了一下,下意识后撤,风刃改成扇形封路。
风压一沉,像有人用手按住她胸口,逼她停在原地。
洛小瑶尾巴猛地一甩,尾刃成型。
当!
尾刃点在风刃边缘,硬生生把那道刃的方向敲歪,空出来一条缝。
她钻进去。
近了。
风系选手抬臂要拉开距离,脚下风旋卷起地胶上的尘,想把她推开。
洛小瑶第二条尾巴往地上一拍,像钉子钉住身体。尾骨发烫,她硬生生顶住那股推力,脚尖一点,贴着对方的侧身绕过去。
风系选手想用风墙顶开她,风压刚起,洛小瑶尾针上挑,像一根精准的针扎进风墙的薄弱点。
噗。
风墙散了半截。
对方脸色一变,风刃改成近距离切割,直扫她手腕。
洛小瑶没抬手挡,她尾刃横斩。
当!
金属般的震动从尾骨传到脊背,她牙根一麻。风刃被弹开半寸,那半寸却让她的手腕没被切开。
洛小瑶一步贴身,尾刃点刺,停在对方喉前三寸。
她没再往前。
裁判抬手:“胜者,洛小瑶!”
看台爆了一阵掌声和嘘声混在一起的噪音。有人喊“野兽”,有人喊“漂亮”,有人骂“她怎么这么快”。
洛小瑶胸口起伏很明显,汗从额角滚下来,咸的。她把尾巴收回去一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控”。
她走出几步才发现小腿外侧那道风刃擦伤在渗血,热辣辣的。疼意一上来,脑子反而更清醒。
她听见看台上有人喊她名字,声音里带着兴奋,也带着猎奇。
“九尾!转过来!”
“她是不是会瞬移啊?”
洛小瑶没转头。她把耳朵压低一点,像把那些声音也压回去。她知道自己现在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解读——她不想给他们添素材。
她转身离场时,余光扫到另一边的对局。
沐清雨站在场中央,脚下整片地面被她冻成镜一样的冰。对手一动就打滑,冰棱从四面八方刺出,像教科书一样干净。
那是另一种“可控”——控制别人,让别人按她的节奏走。
解说台的声音传来:“沐清雨是教科书。”
下一句又接上:“洛小瑶是野兽。”
洛小瑶听见“野兽”两个字,尾巴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讨厌这个词,却又知道自己现在只能用这个词活下去。
候场区的几名选手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人躲开,有人盯着她腿上的血,像在算自己如果遇上她要怎么打。
洛小瑶没搭理。她把止血贴撕开一条,贴在擦伤上,贴得很粗暴。血被压住,皮肤还是火辣辣地疼。
疼让她想起一句话:别逞强。
她走到通道口,呼吸还没完全平稳,空间感知却像被紧张带出来,微微展开了一瞬。
线条一闪。
她立刻压回去,指尖发麻,后颈发凉。
——不能露。
她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咬得很用力。
耳麦里又跳出一条简短的消息。
【队长:回候场。别乱跑。】
洛小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秒,回了两个字:【收到。】
看台某处,张赤晗皱了皱眉。
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波动,但最后还是把视线移开,没声张。
排名更新。
投影上,洛小瑶的名字一路往上跳,停在前十五。
紧随其后,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
**“涂山推荐生”。**
洛小瑶盯着那四个字,指尖一凉。
她把那口气压回去,没让尾巴炸出来。
先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