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的对阵名单一出来,候场区就炸了半秒。
洛小瑶站在投影屏下,盯着自己的名字后面那一行。
【洛小瑶 vs 涂山推荐生】
四个字像贴在她脊背上,冷得很快。
耳麦里弹出一条短消息。
【队长:按规则。别逞强。】
洛小瑶盯着那句话看了半秒,回了两个字:【收到。】
对面那人已经走出来了。
他穿得很普通,灰白训练服,袖口收得紧,手上戴着薄手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干净——那种干净不是无害,是“我知道我来干什么”。
裁判宣布开始。
洛小瑶一踏进场地,第一反应不是看对方,是看脚下。
地胶干净得发亮。太干净了就不对——像刚擦过,像专门留给谁摔一跤。
对手抬手,掌心一翻。
嗡。
一块看不见的“空”在他脚边炸开。
洛小瑶耳朵一麻,像有人把周围的声音捏薄了。看台的喧闹还在,可落到她耳朵里变得远,像隔着玻璃。
更难受的是灵力。
她尾骨那点热被压住了,像火被闷进铁盒里。
她试着放出一点九尾威压。
平时那股“往外推”的感觉一出来,就会让对手动作慢半拍。可现在威压像撞在棉花上,散不开,落不下去,只在她胸口闷着。
“灵力真空区。”她脑子里跳出王司徒讲过的词。
对方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把她的九尾压到没法发挥,再把她逼到那条线前面。
——逼她瞬移。
他动了。
不是冲刺,是一步一步压进来。每一步落下,真空区就像贴地的水波往前推一点,刚好卡在她要走的位置上。
洛小瑶想侧移,脚尖刚踩进那片“空”,腿就重了一截。
她像突然被人扯住脚踝。
对手的拳头跟着来,直逼她胸口。
洛小瑶尾刃弹出半截,想硬挡,尾刃却像被抽走了劲,斩出去的弧变钝。
她只能退。
退一步,真空区就追一步。
看台上有人开始兴奋:“哎?九尾怎么不打了?”
“被压制了吧?”
洛小瑶咬牙,没抬头。
她只听见苏可馨那句更早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下:按规则打。
对手忽然变招。
他抬手一扣,真空区像被折叠成一条窄窄的带,横在她身前。
那条带的位置很阴。
正好卡在她身法最舒服的落脚点上。
洛小瑶的身体本能想跳开——
跳开就会落进另一块“空”里。
她的喉咙发紧,指尖下意识一缩,掌心开始发麻。
——瞬移。
只要一下,她就能出现在对手身侧,甚至出现在他背后,把这场测试局打成笑话。
可她没动。
她把那口气压住,硬生生让指尖停在原位。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眼前清了一瞬。
“别漂亮。”她在心里骂自己,“活着。”
她忽然贴地。
膝盖先落下去,地胶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嘶”。她顺势翻滚,整个人像一团白色的影子从真空带边缘擦过去。
真空区像一堵无形墙,刮得她耳朵发麻。
她滚出去的瞬间,尾针上挑。
噗。
尾针刺进对手脚踝外侧,力道不大,却精准到让他重心一歪。
洛小瑶借那一歪起身,尾刃一横。
不是砍,是压。
她用尾刃把对手的肩膀往后顶,自己贴上去,近到能闻到对方手套上的橡胶味。
对手眼神终于变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用这么难看的动作脱困。
洛小瑶也没时间得意。
她膝盖火辣辣地疼,擦伤渗出血,热的。可疼让她更清醒。
她压着对手往边线走,一步一步,把他逼到出界的那条白线前。
对手想再开真空区,掌心刚起,洛小瑶尾针再次上挑,直接点在他手腕内侧。
“别开。”她喘着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想看,我不给。”
下一秒,她尾刃一推。
对手脚跟踩过白线。
裁判抬手:“胜者,洛小瑶!”
看台先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出一阵更杂的声音。
“她居然赢了?”
“那动作也太丑了吧!”
“但好用啊……”
洛小瑶没理。她走回通道口时,膝盖还在发抖。她把手按在膝盖上,血透过指缝,黏。
后台通道里,苏可馨已经站着等她。
她的脸色很冷,冷得像刚从会议室出来。
“你手抖了。”苏可馨低声说。
洛小瑶嘴硬:“我没抖。”
苏可馨看了她一眼,没跟她争,转身朝裁判席那边走。
洛小瑶跟着走了两步,听见苏可馨在后台对风清扬说:“这个推荐生的对阵签位,是随机的吗?”
风清扬沉默两秒:“我会查。”
更衣室里,洛小瑶坐在长凳上处理膝伤,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口气压太久,压得她现在才开始喘。
门被推开。
苏可馨走进来,蹲下,拿出药水和纱布。
洛小瑶下意识把腿往后缩:“我自己——”
“别动。”苏可馨说。
药水倒下去的那一下刺得洛小瑶倒吸一口气,尾巴差点炸出来。
苏可馨没抬头,只把纱布压稳,动作很快。
她没说“你做得好”,也没说“辛苦了”。
她只说了一句:“下次,再快零点三秒压回去。”
洛小瑶盯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四个半月形的掐痕还在发红。
“你怎么什么都用秒算。”她小声嘟囔。
苏可馨把纱布尾端剪断,利落地打结:“因为秒不会心软。”
洛小瑶噎了一下,没再顶嘴,只把下巴抬高一点:“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