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作战室里，墙面投影着京都地图。
红点一颗颗钉在上面，连线像蛛丝，越看越让人起鸡皮疙瘩。洛小瑶站在最边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杯壁烫得她掌心发疼——疼一点，她就不会去想绿化带那盏结霜的路灯。
王司徒把终端接上投影，手指一滑，地图上又多了几条细线。
“这两周。”他开口就像开报告，“我们遇到的探子、诱饵信息回流点、通讯嗅探频段、寒七出现的位置——都能对上。”
他点了点东区边缘那一排红点：“第一层网，低成本。街口卖串的、夜跑的、外卖员、保安，甚至有几个是普通人。你以为他们在看手机，其实在看你。”
洛小瑶胃里一紧。她想起自己之前在街边买过关东煮，店员笑眯眯的，问她要不要加辣。
“第二层。”王司徒把手指往内圈一滑，几处路口被圈了出来，“中级灵能者，守关键路口。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你只能走他们想让你走的路。”
慕雪遥靠在椅背上，眼神扫着那些点：“堵你退路，逼你露底牌。”
王司徒点头：“第三层网。”
他停了一下，像不想把那个名字说出来。最后还是吐出两个字：“寒七。”
洛小瑶的耳朵在帽檐下动了动，像听见了刀鞘摩擦的声音。她盯着地图上那一处最外圈的点，喉咙发干。
“他不是随机出现。”王司徒继续，“他像一根定点钉子。你撞上第二层，撤不掉，就会被他贴脸压住——但他不收割，他让你自己乱。”
苏可馨站在投影前，手里拿着笔，笔尖在地图边缘敲了两下：“外围封锁只是半边。”
花如雪抬眼：“学院内部？”
王司徒把画面切换成另一张结构图，像一张网叠在网下面：“后勤系统、推荐生通道。外围封锁+内部侦测，两边夹。你跑得再快，信息也会把你卖出去。”
洛小瑶的尾巴在外套里绞了一下，绞得她腰侧一紧。她想骂一句“有病”，又觉得这世界本来就不讲理。
苏可馨把笔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细线，线头扎进那张网：“从今天开始，不再被动躲。”
王司徒抬头：“你要反打？”
“刺网。”苏可馨说。
两个字很轻，却像钉子钉进墙里。
“我们主动放假情报。”她继续，“让他们以为我们要走某条路、见某个人、用某个据点。每撕开一个口子，就换一次反情报窗口。要的是他们的结构，不是他们的人头。”
洛小瑶忍不住插嘴：“那要是口子撕不开呢？”
苏可馨看她一眼：“那就撤。活着比面子重要。”
这句话听起来像在骂人，却让洛小瑶心里一松——至少她知道苏可馨不会拿她去换“漂亮的胜利”。
分工很快定下来。
王司徒负责技术层面：假情报的投放渠道、频段伪装、回流抓取。花如雪负责“人”——名单、接触、后勤线的渗透口。慕雪遥负责外圈执行，踩点、反跟踪、拉撤退窗口。墨甜继续做医疗与补给。洛小瑶和墨甜作为机动组待命，哪边破口就去哪边补缝。
洛小瑶听见自己被放进“机动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我不是工具人”，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她现在没资格讲这些。
花如雪把一张纸推到桌面中央。
纸上写着五个名字，笔迹很淡，像怕被人看见。
“十七人名单。”她说，“缩到五。”
王司徒挑眉：“这么快？”
花如雪没接他的话，只继续：“其中一个，最近两周有异常资金流入。不是薪资，不是补贴，是很干净的转账。来源绕了三层壳公司。”
苏可馨问：“证据？”
“还不够硬。”花如雪把纸又往回收了一点，“打草惊蛇，就等于把网缝补上。先盯。”
洛小瑶盯着那五个名字，心里泛起一种很怪的感觉——像你终于看见了暗处的眼睛，却不知道它藏在哪个角落。
作战室的空气很闷，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声在转。
就在这时——
不，洛小瑶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别用这种句式。
终端的提示音还是响了。
“滴。”
那声音太干净，像刀刃轻轻碰了一下。洛小瑶耳朵一热，几乎是本能地看向苏可馨。
苏可馨的终端屏幕亮起，一封邮件弹出来，抬头是一个规整的印章图案。
【涂山家族·京都办事处】
内容很礼貌，礼貌得像在递茶。
《关于苏可馨小姐个人事务的友好会谈邀请》
苏可馨读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
她抬头，把终端转向桌面中央。
“来了。”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