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作战室的投影仪“嗡”了一声，邀函内容被一行行拍在墙面上。
苏可馨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没拔。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笔尖对准了第一行。
洛小瑶坐在角落，背靠墙壁，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帽子压得很低，狐耳夹在帽檐下面，闷得有点发热。她不想承认自己紧张，可膝盖一直在抖——幅度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参会人数限制、地点选择、时间窗口、措辞方式。”苏可馨终于开口，语气像在念清单，“每一条都有目的。”
王司徒把终端接上投影，滑出一张京都地图，在静水阁的位置戳了一个红点。
“涂山在这片区域有三处登记产业，两处未登记。”他说，“你走进去，等于走进他们画好的圈。”
花如雪补了一句：“时间选在周末，学院巡逻密度最低。”
慕雪遥没抬头，只冷冷接上：“人多、车多，好藏人，也好堵路。”
苏可馨听完，把笔帽拔开，在投影旁边的白板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不单独。风清扬必须同席。
第二行：不离线。王司徒全程通讯监控。
第三行：不暴露底牌。洛小瑶不进会场。
笔尖在第三行底下划了一道横线，墨迹深得像刻进去的。
洛小瑶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人按了一下。
她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等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让我在外面等。”
不是疑问句。
苏可馨转过身看她，表情没有波动。
洛小瑶继续，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硬：“意思是我进去会给你添麻烦。”
“意思是你在外面，我才有退路。”苏可馨说。
话很短，短到洛小瑶没法接——因为她听得出来，这不是敷衍，是真话。
她把嘴闭紧，指甲掐进掌心。疼了一下，她才觉得自己没那么堵。
苏可馨把笔收回去，开始分任务。
“正场我和风老师。外围机动：洛小瑶、慕雪遥。你们不进会场，保持在五百米内，负责接应和撤退窗口。”
慕雪遥点头，干脆利落。
“王司徒在安全屋远程监控全频段。花如雪、墨甜守安全屋大本营，做撤退锚点。”
苏可馨在白板上画出三条线：“撤退路线A、B、C。汇合点两个。口令照第93章那套，错一个字，按最坏预案走。”
她停了一下，看向所有人：“先活再赢。会场出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撤离。不对抗。”
墨甜轻声重复：“先活再赢。”
苏可馨没理她的重复，继续：“撤退路线背三遍。现在开始。”
接下来十五分钟，六个人像在考试一样，把三条路线、两个汇合点、四组口令来回过了三遍。洛小瑶嘴上跟着念，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那行字——
不暴露底牌。洛小瑶不进会场。
她知道苏可馨是对的。她的九尾特征太显眼，涂山和有苏的人见到她就能判断出暗夜小队的底牌配置。把她留在外围是战术上最合理的选择。
可“合理”和“好受”是两回事。
背完第三遍的时候，慕雪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机动组。”慕雪遥说，声音不大。
“嗯。”
“冰系和九尾协同，第一卷那套。我封路，你压场。”
洛小瑶看了她一眼：“你不嫌我拖后腿？”
慕雪遥的表情没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点很淡的东西，像是嫌她矫情，又像是在说“别废话”。
“你拖后腿的话我会告诉你。”慕雪遥说完，站起来走了。
洛小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胸口那股闷劲松了一点。
作战室的人陆续散开。
王司徒最后走，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终端上跳出一串数据。
他皱眉。
“怎么了？”花如雪问。
王司徒把终端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组灵力频段波动图。
“静水阁方向。”他说，“从两天前开始，出现持续的灵力屏蔽信号。不是自然波动——有人在会场提前布了反侦测结界。”
花如雪看了三秒，声音压得更低：“覆盖范围？”
“整栋建筑，包括地下两层。”王司徒把终端收回来，“我们的远程灵力监控到那个范围会被大幅削弱，录音和加密链路还能走，但别指望精细定位。”
他抬头，看了一眼还没走出门的苏可馨。
苏可馨的脚步没停。
“知道了。”她说。
王司徒的嘴角抿了一下，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
“他们比我们更认真。”
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点远了。
洛小瑶还坐在角落里，手指绞着外套的袖口。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摆下面露出了一截，尾尖微微发抖。
她把尾巴塞回去，用力按了一下。
指尖压到尾尖上的时候，有点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