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抢下来的那一刻，最该做的事是走。
问题是路口已经没了。
寒七站在装卸场唯一的出口，背后是半塌的铁门和一层一层往内压的白霜。地上积着水，他每往前一步，水面就白一圈，像有人在给这条退路慢慢封棺。
花如雪还在墨甜怀里发抖，王司徒没声，慕雪遥右臂废了半边。
再让寒七压过来，这一仗就不是撤不撤得掉设备的问题了。
是全队会不会被留在这儿。
洛小瑶往前站了一步。
“让我来。”
苏可馨侧头看她。
不是怀疑。
是在确认。
洛小瑶把尾巴一点点放开，九条雪白狐尾全张出来，肩背被灵力撑得发热。她没回头，只把话压得很稳。
“我挡他，你带人退。”
“三十秒。”
苏可馨说。
“够了。”
寒七看着她，刀还垂着，像在等她自己把牌翻开。
洛小瑶没再让他等。
九尾威压轰地铺出去。
不是车库里那种失控外泄，也不是在赛场上给观众看的半成品。她把那股压迫感收得很窄，很直，像把所有热都拧成一束，正面砸向寒七一个人。
空气当场起了白雾。
寒霜领域往前压的那条线，第一次停住。
寒七手腕一翻，刀光贴着地面切来。洛小瑶没退，尾刃迎上去，当的一声，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发麻。寒七的刀很轻，力道却像一直往骨头里钻。她借那股劲往侧面一滑，第二条尾巴已经从斜后方挑了过去。
寒七抬刀，挡。
第三条尾巴再接。
短，快，狠。
洛小瑶没给自己留喘气的空。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人只要让出半步，身后那条路就能活。
威压和寒霜在中间顶着，谁都不肯退。白雾越来越厚，地上的碎冰被震得往外跳。洛小瑶尾骨热得发疼，却第一次没觉得慌。
她没想空间系。
一点都没想。
眼前这把刀，这层霜，这三十秒，她全能用九尾接。
寒七忽然往前切了一步。
刀不再贴地，是冲着她肩线来的。洛小瑶瞳孔一缩，第四条尾巴从身后翻上来，硬顶住刀路。碰撞的那一下，她耳边嗡了一声，脚下却没退。
退了，后面的人就得接。
所以她只往侧面让了半寸，接着把威压再往前推。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串脚步声。
苏可馨她们已经带着设备往后撤了，可谁都没真走远。那种“我先退，你来挡”的信任很硬，硬到洛小瑶根本不用回头确认，就知道背后还有人。
第四次碰撞时，寒七终于主动撤了半步。
不是被打退。
是他自己评估完，给了个答案。
装卸场里还能动的人已经不多，设备也被王司徒抱走了。苏可馨那边带着人正往后撤，慕雪遥留的冰障开始在出口另一侧成形。现在继续纠缠，他能砍倒几个，但不划算。
寒七收刀，刀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霜线慢慢退了回去。
“下次见面。”他说，“我不会留手。”
洛小瑶胸口起伏得厉害，尾巴却还稳稳张着。
“那你下次就试试。”
寒七没接话。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很干脆，像今晚这一趟只是把最后那点数据补齐。银面具在冷库外的路灯下一闪，很快就进了夜里。
等那股冷意彻底退开，洛小瑶才觉得腿有点发软。
她刚把尾巴收回半截，眼前就晃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苏可馨。
她低头看着洛小瑶，眼睛很亮，里面没有哄，也没有故意压着的心疼。
只有一句很实在的话。
“干得漂亮。”
洛小瑶本来还想逞句嘴，听见这四个字，嘴角一下没压住。
“那你让我先帅”
话没说完，腿先软了。
苏可馨把人往怀里一接，手臂稳得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别得意。”她低声说，“你刚才威压转向的时候有两个破绽。回去我给你掰开讲。”
洛小瑶靠在她肩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你真是一秒都不让我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