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行动队的集结点藏在冷库后面的装卸场。
两辆货车横着停，车后箱门半开，里面架着中继设备和两组备用电源。外围守着八个人，站位松散，却把所有死角都照顾到了。
苏可馨只看了一眼就抬手。
“切进去。”
没有预告。
也没有什么漂亮话。
圣光先亮，硬从正面把最靠前那个人逼退半步。洛小瑶跟在那道白光后面扑进去，尾刃一横，把右侧想摸到设备边的人直接扫翻。慕雪遥单手抬冰，冷库门口瞬间拔起一排斜斜的冰棱，把后撤路堵了个严实。
王司徒没法说话，就把终端推到腰侧，频率截取程序全开。
墨甜拖着药箱守在二线，哪边人倒就往哪边扎针，动作比子弹还急。
突袭打得太快，对面明显乱了一拍。
可乱归乱，真正关键那个人没乱。
指挥官站在设备边，黄金高阶，个子不高，手却很稳。他看见苏可馨突进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是回身去按自毁钮。
那一按下去，设备里的通讯频率和中继缓存就全成废铁。
花如雪看见了。
也只来得及看见。
她没再算别的。
静域链盒子直接被她甩开，十二枚黑色金属片在空中散成一圈，银线一拉，黑色圆弧“咔”地锁住半径五米那块地。
空气像一下粘住。
指挥官的手停在按钮上方，连设备边缘还在跳的指示灯都像慢了一瞬。不是完全停，是真正的静，静得连灰尘都落不下去。
洛小瑶心脏重重一跳。
她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花如雪把第二次更重的反噬，直接换成了八秒。
八秒够干很多事。
苏可馨一刀把指挥官手臂压离控制台，王司徒扑上去拆数据盒，洛小瑶尾巴一卷，把整套设备往后拖。慕雪遥单手顶着冰棱，把想冲回来抢设备的两个人死死卡在外面。
那八秒里，连声音都像被压平了一点。
设备风扇还在转，却只剩模模糊糊的一层震。指挥官脸上的惊愕像被钉住，连额角那滴汗都悬着没落下来。洛小瑶拖设备时，尾巴扫过对方袖口，能感觉到那种“明明活着，却被硬按住”的古怪阻力。
第六秒的时候，花如雪脸就白了。
第七秒，她睫毛狠狠一颤，像是眼前的光一下全灭。
第八秒，静域链散。
不是收回去。
是“啪”地散了一地。
花如雪自己也跟着往前栽。
洛小瑶几乎是扑过去接住她的。
人抱到怀里那一瞬，她才发现花如雪抖得厉害，不只是手，是整个人都在细细发颤。她眼睛睁着，却没有焦距，呼吸急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花如雪？”
花如雪像是没立刻听见。
她额前全是冷汗，睫毛抖得很碎，像在看别的地方。那不是单纯的痛，是旧伤被反噬一把扯开以后，人会先被拖回去半步。她手指本能地揪住洛小瑶袖口，用力到骨节发白。
花如雪嘴唇动了两下，声音轻得像要断。
“设备……没毁……”
她说完这句，眼睫又颤了一下，整张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洛小瑶低头看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那种冷得谁都碰不着的样子。现在花如雪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还是先确认设备有没有保住。
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墨甜冲过来时，膝盖差点跪在地上。
“让开！”
针剂扎进去，花如雪手指还是在抖。洛小瑶没松手，手臂一直垫在她后背下面。她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散在地上的那十二枚金属片。
四枚裂了。
裂纹很细，却已经从边缘爬到了中段。
像有人用指甲在黑铁上慢慢掐出来的白。
王司徒把数据盒抱回来的时候，脸色也不比花如雪好多少。他终端上跳出一句确认：
【频率缓存保住了。】
墨甜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那四枚裂开的金属片，又看一眼花如雪发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答案不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