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都那天，校门口多了两道新闸机。
银灰色，立在原来那套灵力扫描门后面，像又加了一层牙。学生排队进校的时候都下意识会看两眼，然后再装作没看见。
暗夜小队从车上下来时，门口值勤的安保员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们狼狈。
是因为她们太不狼狈。
夜海那一趟传回学院的消息已经够多了。有人知道她们带伤回来，有人知道寒七出现过，也有人知道涂山行动队在江音那边折了一条支线。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最后沉到每个人看人的眼神里，就成了现在这股说不清的味道。
同情、审视、回避。
还有一点很浅、但藏不住的站队欲。
洛小瑶过闸机的时候，识别光从脚边一路扫上来。第二道闸机在她尾骨位置停了半拍，发出一声轻响，最后还是亮了绿。
“重点观察已升级。”
负责登记的老师把临时通行条递给她，语气尽量放平。
“以后离开核心区，需龙组预批准。”
洛小瑶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条子上没有她的名字。
是新编号。
她嘴角动了下，什么都没说，直接塞进口袋。
回到宿舍区后，花如雪先去医务室换药，慕雪遥被墨甜拖去做肩部冷敷，王司徒抱着终端回安全屋，像一只快散架但还舍不得关机的机器。
傍晚，公共区重新开会。
桌上摆着夜海行动的初步总结。保护等级上调、行动报备加倍、训练监测精度提高，白纸黑字列得非常漂亮。保护和控制像两张纸叠在一起，谁都撕不开谁。
苏可馨把文件扫完，手指在最后一页停了停。
“好消息是，他们暂时不敢乱动你。”
洛小瑶哼了一声：“坏消息是，他们会更认真地盯我。”
“对。”
她话音刚落，窗外操场那边就飘来几句压得很低的议论。听不清全句，只能捡到“夜海”“寒七”“战略级”几个碎词。学院从来不缺消息跑得快的人，也不缺会从半真半假的消息里闻风向的人。
洛小瑶走过去把窗帘拉上，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下。
她现在已经不会一听人议论自己就先炸毛了。
可被这么盯着，还是烦。
更烦的是，她知道这些目光很快就会分成真正的立场。
支持她留在学院、支持把她看得更紧、还有那些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把消息往外送的人。第二卷打到这儿，学院已经不只是宿舍和训练场了，更像一张正在慢慢绷紧的网。
花如雪坐在灯下，膝上摊着从江音带回来的通讯数据。她眼睛还没完全恢复，读字慢了很多，干脆把字体开到最大。王司徒在旁边把一段段加密附件拆给她，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有键盘轻响。
洛小瑶本来在和墨甜抢最后一块饼干，抢到一半，听见花如雪那边椅子腿在地上擦了一下。
不重。
却让屋里的人全看过去了。
花如雪盯着屏幕，脸色比夜海那会儿还冷。
“这条附件我追开了。”
她把终端转过来。
屏幕中央是一份很短的项目目录。
最上面那行字，红得扎眼。
`九尾样本计划`
洛小瑶手里的饼干一下忘了咬。
苏可馨站起来，走过去看屏幕。
她眼神刚落上去，脸色就变了。
不是吃惊。
更像某个一直被压在地板底下的东西，终于被人掀开一角，冷风顺着缝往外灌。
花如雪把终端扣回去。
“我还没全拆开。”
“但这东西不是普通行动档案。它在研究系统里有镜像备份，而且权限比夜海那条通讯链高一层。”
王司徒在终端上敲出一句：
【这不是涂山单线项目。】
屋里没人接话。
窗外教学楼的灯一层层亮着，像学院什么都没变。
可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扇门已经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