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实训楼天台的风还是老样子。
从护栏缝里钻进来，先吹乱头发，再吹冷手背。上次她们也站在这儿。那时候京都还只是高处的灯，追缉令刚落地，谁都不知道后面会有这么长一串刀子。
现在灯还是那些灯。
人已经不是那时候的人了。
洛小瑶靠着护栏，脚踝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剩一圈浅浅的勒痕。她低头往下看，操场跑道上还有晚训的学生，喊口号的声音被风切碎了吹上来。
花如雪的静域链裂了四枚，慕雪遥右肩还吊着固定带，王司徒说话依旧费劲，墨甜这两天一边骂人一边给全队补药。谁都不像赢家。
可谁也不再像刚进第二卷时那样，只会抱着一口气往前冲。
夜海那一仗之后，龙组的保护条款又厚了一层，学院的监测红线也压得更近了。追猎没有停，只是从街巷和海风里，慢慢挪回了更亮、更干净、也更不好躲的地方。
“上次站这儿的时候，”她说，“我跟你说要并排跑。”
苏可馨站在她旁边，手臂挨着她，没贴太紧。
“我记得。”
洛小瑶把下巴往围栏上一压，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一下。
“这次不一样。”
她停了两秒。
“这次我已经在跑了。”
“你不用老拉着我。”
风把她最后几个字吹得有点散。
苏可馨侧过头看她，眼睛里那点笑不大，却很真。
“那我就跟着你。”
洛小瑶耳尖一下热了，正想顶一句“谁要你跟”，结果话还没出来，天台门已经被推开。
花如雪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出来的纸，边角还卷着热气。王司徒跟在后面，喉咙还没恢复，只能把终端举起来给她们看。
屏幕上只有一句短短的话。
【解开一层了。】
花如雪把纸放到两人面前。
最上面那页标题很长。
`九尾样本计划——隐性载体筛选与定向觉醒可行性研究`
洛小瑶看见“载体”两个字，指尖先凉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往下翻，花如雪已经先说了重点。
“这不是涂山单独做的项目。”
“是有苏和涂山联合主导。”
“龙组旧派默许。”
每一句都不长。
却一句比一句重。
苏可馨伸手把第二页翻开。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风里很干。
下面露出两栏被标红的词。
`隐性九尾血脉`
`控制者适配训练`
洛小瑶盯着那行“控制者”，眼神慢慢抬起来。
花如雪没回避。
“我只解到这里。”她说，“但已经够确认两件事。”
“第一，你的变身不是单纯的偶然。”
“第二，苏可馨小时候受过的那套训练，也不是普通世家培养。”
天台上安静得有点过头。
远处晚训的口号声还在，风也还在吹，甚至楼下自动贩卖机落货的“咔嗒”声都能听见。
可洛小瑶还是觉得，自己像突然站进了一块很深的冰里。
第一卷到现在，所有以为是巧合、是运气、是倒霉、是命的人和事，都像被这一叠纸往后拽了一把。
拽出了另外一层样子。
她忽然明白，第二卷真正推开的东西，可能不是寒七的刀，也不是涂山的追缉令。
是“原来一开始就有人在看着她长到今天”这件事。
她看着纸面上那些冷冰冰的词，掌心一点点收紧，纸边在手里发出很轻的脆响。
苏可馨没有碰她。
也没有先开口解释。
她只是站在旁边，跟她一起看着那份文件，呼吸很轻，却没有退。
天台的风从三个人之间穿过去，把纸页吹得轻轻翻了一角。
下面还压着更多东西。
更多还没来得及看见、但已经足够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洛小瑶把那页纸压住，手背因为用力绷出一层白。
京都的夜景还在脚下亮着。
可她知道，门已经开了。
再往前走，就不是单纯被追着跑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