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856
第二轮的地形是森林。
不是真的树——灵力投影生成的白桦林，树干半透明，踩上去有实感但没有温度。地面铺了一层假的落叶，脚踩上去沙沙响，像踩在干掉的纸上面。
洛小瑶的对手是一个速度型。
土系，白银高阶。一上来就贴地疾冲，脚下的泥土像融化了一样裹住他的鞋底，推着他往前滑。速度很快——比秦羽快，起码快了三成。
他不打正面。
绕。一直绕。
从左侧切到右侧，再从身后绕回来，每一次接近都只是擦过洛小瑶的九尾防御圈外沿，碰一下就跑。
洛小瑶追了两步，停住了。
不对。
他不是在找机会——他在测速度。
她每一次转身的角速度、九尾展开的反应时间、脚步移动的加速曲线——他都在看。
她让第四尾朝他甩了一下尾刃。故意偏了五度。
对手闪开了，但闪开的幅度比需要的大了一倍——他根本不想接招，只想看她出手的速度。
洛小瑶不再追了。
她站在原地，九尾收拢，等。
对手又绕了三圈，发现她不动了，犹豫了两秒，终于正面冲了过来。
一尾横扫。
结束。
四十一秒。观众席上有人鼓掌，但稀稀拉拉的——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太快了，没看过瘾。
洛小瑶走进后台休息区，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
花如雪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第三轮对手已出——编号217，白银高阶，精神系。"
"精神系？"
"弱攻型。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是十二米，但攻击力很低。更像扫描器。"
洛小瑶放下水瓶，抹了一下嘴角。
第一轮风系试探反应速度。第二轮土系试探移动速度。第三轮精神系——试探什么？
威压范围。
她想起慕雪遥的话："他们的目标不是赢你，是逼你露底牌。"
不是在跟她比赛。
是在给她做检测。
——
第三轮的地形是水域。
浅水平台，水面到膝盖。每走一步都有阻力，速度型选手在这个地形上会被严重削弱——但洛小瑶不是速度型。她的九尾可以当平衡器用，在水面上保持重心稳定。
对面站着的精神系选手是个瘦高的男生，戴着一副很薄的眼镜，看起来像图书馆管理员。
裁判信号弹升空。
他没动。
洛小瑶也没动。
两个人隔着十五米的水面对视了三秒。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层很薄的精神力从对面蔓延过来，像水面上漫开的油膜。不是攻击，没有刺痛感。是扫描。
他在测她的威压边界。
精神力碰到九尾威压的外圈时起了一层细微的涟漪——像两种液体交汇的边界线。那条线就是她威压的有效半径。
洛小瑶眯了一下眼。
她可以把威压收窄，让他测到一个假数据。但那样做太刻意——精神系选手对"刻意"这种东西格外敏感。
她选了另一种方式。
九尾全部展开。威压骤然膨胀。
不是"让你测"——是"淹你"。
精神力碰到九尾威压的瞬间被弹回去。瘦高男生的眼镜滑了一下，身体往后踉跄了半步，水花溅到腰上。
洛小瑶已经到了。
第一尾刺出尾针——点在他右肩。不重，但足够让他失去集中精神力的窗口。
"认输。"瘦高男生举起手。
全场最快的一局。十九秒。
但洛小瑶没有觉得赢了。
她走下赛场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名精神系选手被工作人员扶着往出口走。他的步伐很稳，不像受了伤，更像完成了工作任务之后的正常撤离。
三个人。三种试探。速度、机动性、威压范围。
像一份体检表上的三个科目。
她走进休息区通道时，迎面碰上一个人。
沐清雨。
白色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银灰色的头发在走廊灯下泛着冷光。她刚从隔壁赛道下来，脸上没有汗，呼吸也很平稳——赢得很轻松。
两个人在窄通道里擦肩而过。
沐清雨的脚步慢了一拍，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藏着不用的东西太多了。"
洛小瑶也停了。
"你也是。"
沐清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把一句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然后她继续走了。
洛小瑶站在通道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那一眼不是挑衅。是确认。
两个人都看出了对方在藏牌——这种"看穿"本身就是一种竞争者之间的默契。你不说，我不说，但我们都知道。
——
通讯频道里，王司徒的声音忽然切了进来。
"洛小瑶，你先回安全屋。花如雪跟我，有事。"
语气不急，但很硬。王司徒平时说话带点懒散的拖音，这种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带的干脆只有在他发现问题的时候才会出现。
洛小瑶没多问，把通讯频道静音，往安全屋走。
——
后来她才知道王司徒发现了什么。
他一直在后台监控赛场的通讯频段——这是赛前慕雪遥安排的常规安保工作。裁判系统使用的是学院专用加密信道，正常情况下只有主信道在运行，备用信道处于休眠状态。
但今天的备用信道在跳。
跳动的幅度很小，不到正常数据流量的百分之一。如果不是王司徒的言灵对信息流有天然的敏感度，根本不会注意到。
有人在通过备用信道向外传输数据。
微弱的、持续的、伪装成系统噪声的数据外传。
王司徒没有立刻上报。
他打开自己的终端，开始记录数据流向——源头、中继节点、传输间隔、加密方式。像一只蜘蛛在暗处吐丝，不急着抓猎物，先把网铺好。
花如雪在旁边看着他操作。
"能追到接收端吗？"
"至少三个。"王司徒推了推眼镜，屏幕的蓝光在镜片上跳，"但我现在不追。追了会打草惊蛇。先记，记够了再说。"
花如雪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她在等另一个东西。
第三轮结束后，那名精神系选手从出口离开赛场。她本来没打算跟——但那名选手被一个学长接走了。接的方式不像朋友接朋友，更像下属接上级：侧身让路，接过背包，走在后面半步。
花如雪远远跟了一段。
跟到行政区外围时，她停下来。不是跟丢了——是距离足够了。她已经看清了那名学长的脸。
她回到安全屋，打开终端，调出一份名单。
后勤系统清理行动的"待确认人员"列表。
第七个名字旁边的证件照，和她刚才看到的脸对上了。
花如雪把这条信息标红，发给苏可馨。
附了一句话。
"赛场内试探，赛场外接应。这不是临时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