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418
中央竞技场的灯是一瞬间全亮的。
几千只灵力灯从穹顶倒扣下来，把整个场地照得白到发蓝。观众席从底层到第三层几乎坐满了人，左侧贵宾区坐着学院高层和龙组的观察员——洛小瑶远远扫了一眼，看到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坐姿很直，表情比灯还冷。
"全校直播。"花如雪在通讯频道里报了一句，"教学楼五栋都在投屏。"
洛小瑶深吸了一口气。
竞技场的空气和外面不一样。灵力循环阵把氧气浓度调高了一个档次，吸进肺里有一股凉丝丝的金属味。她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耳朵，把周围几千人的嘈杂声压缩成背景噪音——这个技巧是在夜海行动时逼出来的，现在用起来已经很顺。
萧炎站在场地中央的升降台上，灵力扩音阵把他的声音送到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首席争夺赛，现在开始。"
他没有废话，没有加油打气的套话。只说了一句核心的东西。
"首席不是最强的人。是最值得被信任的人。"
洛小瑶站在选手通道里，看着那个背影，咀嚼了一下这句话。
——被信任。不是被畏惧。
然后升降台沉下去，赛场地形开始变换。
地板裂开的声音像骨头断裂——几十块钢板从底部翻上来，混凝土残墙从地下升起，钢梁歪歪扭扭地插在碎地面上。有几丛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叶片上甚至带着露水。
第一轮的地形是城市废墟。
洛小瑶站在通道口，眼睛快速扫了一遍地形布局。三点钟方向有一堵两米高的断墙，可以挡视线。十一点钟方向有一根歪倒的钢梁，形成了一个狭窄的通道。中间区域相对开阔，但地面高低不平，跑动时需要注意脚下。
——地形对近战有利。碎墙多，风系的远程切割会被遮挡。
她走进赛场的时候，对面已经站了人。
白银高阶。风系。
男生，个子不高，发型很利落，手指间流动着灰绿色的灵力——风的颜色。他看到洛小瑶的九尾时眼睛亮了一下，像看到了一道很难的题。
"洛小瑶。九尾兽化。"
"知道了。"男生点了下头，"秦羽。风系。请多指教。"
裁判的灵力信号弹在半空炸开。
白光刺了一下眼。
秦羽的风先到——不是正面，是从洛小瑶左侧三十度的角度切进来的斜风，像一把横着抽过来的鞭子。风里带着灵力碎片，打在皮肤上有刺痛感，像被细砂纸快速擦过小臂。
洛小瑶没闪。
她让尾巴挡了。
第三尾和第五尾交叉展开，形成一面临时屏障。斜风撞上尾毛，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灵力碎片被弹开，有几颗嵌进了旁边的混凝土墙里。
尾毛根部传来一阵酥麻——风系灵力的穿透力不强，但频率很高，像振动器一样嗡嗡地磨。
——白银高阶的输出量。风系的特点是持续骚扰，不是一击致命。
秦羽的眼睛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想到九尾可以这么用。
洛小瑶没给他想的时间。
她的身体已经动了。
夏韵的训练刻在肌肉里：先近身，再压制，不给对手拉开距离的机会。
脚底一蹬，碎石从脚下迸开。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出去，空气擦过耳朵发出尖锐的嘶嘶声。九尾在身后展开成扇形——不是防御，是威慑。九条白色大尾巴同时张开的视觉冲击让秦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洛小瑶的第一尾已经到了——尾刃从上往下劈，角度极刁，正好劈在秦羽的风盾薄弱处。
啪。
风盾裂了一条缝。空气从裂口涌出来，带着一股腥甜的灵力味道。
第四尾紧跟着从左侧横扫——封住他往左闪的路线。
第七尾从右侧刺出尾针——精准点向他右腿膝盖后方。
三招。三个方向。三种攻击方式。
——夜海之后，九尾的分离控制精度提升了一截。以前同时控制三条尾巴要分出三份注意力，现在只需要一份半。
秦羽用风盾硬接了第一击，侧身躲开了第四尾的横扫，但第七尾的尾针他没躲过——针尖刺到他小腿侧面，力道不重，但精度让他背上冒了一层冷汗。
他退了三步，风盾重新聚拢。但他的站位已经被洛小瑶压到了赛场边缘，身后是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墙。
再退一步就出界了。
洛小瑶停了。
九尾收束，尾尖指着他，但没有继续追击。
她在等。
——不追。让他自己选。
秦羽喘了两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白色尾巴比人还多的狐娘，喉结滚了一下。手指间的灰绿色灵力还在流转，但他的脚没动。
他看得很清楚——她的九尾还有六条没参与攻击。
"我认输。"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嗡嗡声——不是嘘声，是那种"这也太快了"的惊讶。从开始到结束，二十七秒。
洛小瑶收尾下场。走进通道时，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分。
——慕雪遥说"不给对手看到你极限"。三招结束，风系能看出什么？能看出尾刃、尾针和威压的方向性控制。
看不出上限。
因为她根本没碰上限。
走到通道尽头时，通讯频道里传来慕雪遥冷冷的声音。
"及格。尾针的出手时机慢了零点三秒。回来练。"
洛小瑶翻了个白眼——在通道里翻的，没人看见。
但她嘴角是翘的。
尾巴尖微微晃了两下，像一只心情不错的猫甩了甩尾巴。她赶紧把尾巴收紧——这个该死的情绪泄露器。
观众席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安静男生合上了笔记本。
他的笔迹很小很密。最后一行写着：
"九尾威压有方向性控制，说明精神负荷还有余量。需要更大压力才能逼出真实上限。"
他把笔记本放进书包，站起来，混进散场的人群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