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3024
第四轮的地形是矿洞。
低矮的石顶，逼仄的通道，头顶的灵力灯发出昏黄的光。洛小瑶走进去的时候尾巴自动收拢了——通道宽度不到三米，九条尾巴全展开的话直接卡死。
地形在限制她。
对面走出来的人也在限制她。
黄金级。链系异能者。
男生，身材偏瘦，两只手腕上各缠着三圈银灰色的灵力锁链。链环很细，看起来不像武器，更像装饰——但洛小瑶的九尾本能地竖了起来。
她认出了这个人。
不是认识。是慕雪遥标记过的三个编号之一。世家关联选手。
"陈锁。"对面报了名字。
洛小瑶没说话。裁判信号弹在矿洞顶部炸开，溅出一片暗红色的灵力火花。
陈锁动了。
六条锁链同时射出——不是朝洛小瑶，是朝矿洞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链端钉进石头里，"咔咔咔"六声脆响，锁链在空中绷成一张三维的网。
洛小瑶的活动空间瞬间被压缩。
前后各一米。左右各半米。头顶到脚下全是交叉的链条，像一个金属编织的笼子。
她试着往左闪——链条收紧，"嘎吱"一声，间隙缩小了十厘米。
往右——同样。
陈锁站在网的外面，手指微动，链条跟着调整角度。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一个正在收拢渔网的渔夫。
"九尾的活动半径是四到五米。"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矿洞里回响得很清楚，"在两米以内，你的尾巴没法展开攻击姿态。"
他在逼她用别的手段突围。
空间系。
洛小瑶知道他在等什么。锁链铺成笼子，把物理突围的路全封死——一个正常的九尾异能者在这种局面下只有两个选择：硬拆，或者用其他异能绕过。
他在赌她有其他异能。
洛小瑶深吸了一口气。
不用空间系。
那就硬拆。
她让第一尾伸出去——不是攻击，是试探。尾尖碰到最近的一根链条，灵力传导过去，感受链条的材质和韧性。
硬。但不是没有弱点。
链条的关节——每两个链环的连接处——是整根链条最脆弱的地方。不是材质弱，是结构弱。链环在关节处的灵力密度比主体段低了大概两成。
洛小瑶的尾巴开始动了。
不是暴力撕扯。是缠。
第二尾绕上最近的一根链条，尾尖精准地卡进第一个关节处。第三尾跟上，卡进第二个关节。两条尾巴同时发力——不是拉断，是拧。像开瓶盖一样，顺着链环的旋转方向施力。
"咔。"
第一个关节松了。
陈锁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加大了灵力输出，链条收紧，试图把洛小瑶的尾巴挤出去。但第二尾已经缠死了——尾毛嵌进链环的缝隙里，越挤越紧。
第四尾加入。第五尾加入。
四条尾巴同时工作，每条负责一个关节。拧、卡、松、解。动作很慢，每解开一个关节需要三到四秒。洛小瑶的额头开始冒汗——这种精度控制吃的不是体力，是精神力。四条尾巴同时进行毫米级的操作，脑子里像同时跑着四个独立程序。
第一根链条断了。
洛小瑶的活动空间从两米变成了两米五。
第二根。三米。
陈锁开始后退。他的链条在减少，控制力在下降。
第三根链条被解开的时候，洛小瑶做了一个他没有料到的事——她没有把链条扔掉。
她用尾巴卷起了那根断开的链条。
然后甩了出去。
链条带着九尾的灵力旋转着飞向陈锁。他下意识举起手臂格挡——链条缠上了他的左手腕。一圈、两圈、三圈。
用他的锁链锁他自己。
陈锁的脸色变了。他试着用灵力震开链条——但那根链条上已经裹了一层九尾灵力，像是被刷了一层胶，粘在他手腕上不动。
洛小瑶从残余的链网中挤出来。矿洞里空间很小，她没法全部展开九尾，只伸出三条——第一尾的尾刃抵在陈锁喉咙前方五厘米，第四尾和第七尾封住了他左右两侧的退路。
"认输吗？"
陈锁盯着她看了两秒。
"认。"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
洛小瑶收尾。手在发抖——精神力消耗太大了。刚才那四分钟的精度操作几乎把她的精神力储备掏了三成。
她走出矿洞的时候腿有点软，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赢了。
但很狼狈。
——
苏可馨在观众席上。
她坐在贵宾区的第一排，姿势跟开赛时一模一样——背挺直，双手搭在扶手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花如雪坐在她后面一排。
她没有看赛场。她在看苏可馨的手。
苏可馨的右手搭在金属扶手上，手指微微收拢。看起来很正常。
但扶手上有痕迹。
五个指尖的位置，金属表面出现了一层极浅的变色——像被什么东西灼过。不是火烧的黑，是一种偏白的、带着微光的烙痕。
圣光灼烧。
花如雪认得这种痕迹。苏可馨在情绪剧烈波动时，圣光会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渗出来。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江音，洛小瑶被寒七冻住的那几秒。
苏可馨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的手出卖了她。
花如雪把视线收回去，没有吭声。
——
洛小瑶走进选手通道。
迎面过来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陈锁——左手腕被链条勒出了一圈红印，但没有外伤。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在休息。
担架经过洛小瑶身边时，陈锁睁开了眼。
他偏过头，看着洛小瑶。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见。
"你以为首席赛是比赛？"
洛小瑶停住脚步。
陈锁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疲倦的、放弃了什么的表情。
"这是拍卖会。"
他闭上眼睛。
"他们在给你定价。"
担架从她身边抬过去了。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了。
洛小瑶站在原地，尾巴一条一条地落下来，贴在身后，一动不动。
定价。
这个词像一根刺，不深，但扎得很准。
